生平头一次被人拿枪指着,老村长吓的不轻。
郭小军等人更是吓的腿软,想退后都有点挪不动脚步。
还是郭小军他妈继续发扬无知无畏的精神,抖着嗓子问了句,
“你是谁?想干啥?杀人可是犯法的!”
苗青抢在黎有章开口前,推了他一把,
“你干啥?不是早就说好了我要来钱了就还你账嘛,你还跟过来干啥?
别动不动就动刀动枪的,万一擦枪走火伤了人,你们保卫局非把你给开除了不可。”
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在苗青跟黎有章之间打量,黎有章也只得配合着苗青粗声粗气嚷嚷,
“谁知道你能不能要来钱,我那钱可是娶媳妇的老婆本,你要是赖账,我不得打一辈子光棍?”
苗青瞪着黎有章,好家伙,一年不见,嘴皮子利索不少啊。
伸手又是狠狠一推,苗青恼羞成怒,
“我要不来,你就能要来了?
有本事你把他们都给突突了,我看人都死了谁还你的钱。”
黎有章也很恼火,俩人吵成了一团,比着放狠话,吓的众人更加不敢上前。
趁众人愣怔之际,苗青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催促黎有章,
“你别来捣乱,找借口滚蛋,我都计划好了。”
黎有章无奈至极,
“你还记得离开保卫局的时候,签过的保证书吗?”
苗青皱眉,
“当然记得,我出门的时候报备了。”
“光报备不够,不能用异能攻击普通人那条你忘了?”
黎有章嘴皮微动,除了苗青没人能听见他说了什么。
苗青愣住,还有这条的吗?
保证书密密麻麻两页纸,她怎么可能每条都记得住?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立马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我没有主动攻击,我这是正当防卫。”
黎有章不跟苗青掰扯,她歪理邪说多的离谱,根本掰扯不过。
保卫局那边也不会任由她胡搅蛮缠,只要她今天敢用异能打这群人,明天那些盯着她的人,就会群起攻之。
她在那些人眼中就是野性未驯的老虎,待在山里不出来还能睁只眼闭只眼,但凡跑出来,就恨不得给她套上笼子拴上锁链。
要么收为己用,要么除之后快永绝后患。
黎家能帮她做担保,却不能为了她跟那些人撕破脸。
黎有章把苗青往自己身后一拽,沉声警告老村长等人,
“你们要是敢硬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今天这钱你们是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说着,枪口一扬,冲天上放了一枪。
把心存侥幸,以为他只是唬人的郭小军一家最后的幻想打破了。
老村长心里狂骂郭小军一家都是搅屎棍,林美琴更是不做人,好端端的给他惹来这种大麻烦,一不小心真要闹出人命了。
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挤出笑脸打圆场。
黎有章不想把事情闹僵,老村长更不想,可郭小军一家也是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
几番商量后,双方决定各退一步。
郭小军认下一半欠款,保证在十年内还清,如有赖债,自愿加两成利息。
剩下一半,林美琴自己偿还,用她娘家的房产做抵押,十年内还不上,不仅房产归苗青所有,还要多给苗青三成利息。
双方重新写好欠条,签字摁手印,苗青拿着郭小军家好不容易凑齐的一百块钱,起身走人。
黎有章看了眼跟垃圾一样被丢在一旁的林美琴,忍住没多问,跟着走了。
直到出了村,都走到大路上了,也不见苗青停下,黎有章才忍不住问,
“你就这么把林美琴扔在那边能行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亲娘带不出闺女。
想要彻底摆脱这家人,就得吃点苦头。
等着吧,最多三天,林美琴跟她闺女肯定会被扫地出门。”
苗青轻轻一甩鞭子,只顾着啃草吃的犟驴不情不愿地叫了两声,被苗青踹了一脚,这才赶紧跑了起来。
黎有章看着顺势就倒在车上,翘着二郎腿,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根麻花,就咔嚓咔嚓吃起来的苗青。
再看看专门往坑坑洼洼地上跑,把驴车颠的哐哐响的驴,无奈又好笑,认命拿起鞭子,赶起车来。
苗青看了眼黎有章的背影,心里怪怪的。
她懒得琢磨这种奇怪的心情到底意味着什么,把最后一口麻花咽下,冲黎有章喊了句,
“到前面路口拐弯停下,找个避风的地方等着。”
说完,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黎有章回头看见她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
见犟驴又想把驴车往坑坑洼洼的地方拉,轻斥了声,
“你老实点,真把她惹恼了,她爬起来揍你,我可救不了你。”
犟驴不甘心地哼唧了声,调转了方向。
苗青翘了翘嘴角,闻着黎有章外套上淡淡的皂荚味道,慢慢睡了过去。
林美琴出来的比苗青预想的更快,才过去一天一夜,她们母女就被郭家扫地出门了。
苗青站在土坡上,看着那个瘦小的孩子,艰难地拖着木板。
木板上的女人,浑身是伤,头发也被剪的跟狗啃一样,看上去狼狈至极。
可她还是努力挺直身子,挥动双臂,使劲往前挪动,一下又一下,没有丝毫停歇,眼睛很亮,充满希望。
“妈,你说苗青姨真的会在前头等着咱们吗?”
春阳累得不行了,自从妈走后,她就没吃饱过,能拖着妈走这么久,还是因为出了村后,妈塞给她一块糖。
糖可真甜啊,还有股子好闻的橘子味儿,她没吃过橘子,但她闻过橘子皮,就是这个味儿。
妈让她顺着大路一直走,说那个叫苗青的姨姨会在路上等着她们,会带她们去一个很好很好的地方,顿顿都能吃饱饭,还有新衣服穿。
可那个苗青姨姨不是问她们要钱的人吗?
爷奶和爸爸都骂她是个母夜叉,说她凶的很,比毒蛇还毒,将来肯定会遭报应,肠穿肚烂,一辈子嫁不出去。
春阳想原来当母夜叉就不用嫁人了,那她将来也要当母夜叉。
她一点也不想给人当媳妇了,她才去了那个所谓的婆家两天,就被打了三顿。
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还吃不上干饭,择菜的时候多摘掉一片菜叶,那个婆婆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打的她眼冒金星,差点一头栽下去。
要不是妈寄来了钱,爸怕妈以后不寄钱回来了,估计她被打死了,爸也不会来接她。
所以即便爸跟妈离了婚,即便妈啥也没有腿还断了,她也愿意跟妈走。
哪怕没饭吃,起码不会挨打啊,大不了她跟着妈去要饭,也比跟着爸强。
就是不知道母夜叉姨姨到底在哪儿等着她们呢,她真的好累好饿好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