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谐的气氛陡然变成森罗杀场!
涂了朱砂的尖锐银针在扎入眉心的刹那,师祖猛地张开眼睛,暴起后退数米,浑浊的眼睛变得黑沉若渊!
他的眉心处,殷红的鲜血止不住地外流,那一幅慈善又悲悯的面容,被另一种阴沉诡谲取代,苍老如枯树的手指压在眉心的伤口处,师祖与姬云黎对视:
“徒孙这是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都这么明显了。”姬云黎挑眉,“清理门户。”
师祖茫然了一瞬:“你在说什么?”
姬云黎笑了笑:“岛上的渝城风格风水阵近千,每个根据天时地利都做了精妙调准,如果只是被胁迫,可做不到这个地步,顶多敷衍了事;龙脉之地断裂,是天谴之相,我查过资料,数年前无名岛的上空出现过F国历年来声势最浩大的一次雷电风暴,想必那次师祖就伤得不轻,这才不得不加快作恶的步伐以填补天谴带来的伤害?”
师祖脸上的茫然慢慢收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
“那就说点看得到的东西。”姬云黎继续道,“无名岛主城带有渝城风格的建筑系,以及栗村那盏属于师祖的灭而不散的魂灯……魂灯灭,灰烬却不散,必定是用了什么逆天之法续命,再加上翻遍整座岛都没发现x先生的存在,你又那样突兀出现在密室,x先生,你说呢?”
“胡言乱语!”师祖蓦地看向一旁的姬老太,“秋娘,你也任由这小小逆徒往为师身上泼脏水?”
姬老太望着他的目光悲凉却坚定:“师傅,在您回国之前,云黎已经私下与我交涉过,我也做了多方面的求证,我敬仰的那个善良的师傅,确实已经在十几年前死了,留在人间的,是被心魔支配的恶魔。您从小就教育我,我们渝城命理师一脉,可以宗门绝户,不能为非作歹,但您自己……”
“好!好得很。”师祖靠墙而立,轻轻捂住心口,似乎也被气得心口疼,“所以才大费周章将我哄回来……”
“不哄不行。”姬云黎一本正经道,“我不是说了,师祖你是我们这一脉最厉害的命理师,会的东西可多了,逆天改命,偷天换日,奇门遁甲,风水布阵,即便你现在看着奄奄一息,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师祖一点点支起身子,身上的垂死之气连同他慈祥的皮相一起消褪,整个人变得阴沉冷漠:
“既然知道我会的东西多,你觉得,就你和秋娘两个,今日能留得住我?”
“谁知道呢,总得试试。”姬云黎不以为意,“刚刚我的一丝气血已经过渡给你,从坏的方面来说,我可能损失了那么几天寿元,但从好的方面来说,我与你建立了联系,只要你今日能从我手里逃了,天南地北,哪怕隔了几千公里的距离我也能感应到你,追杀这种事还是很有意思。”
她又看了看黑色的光罩:“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阵法,是保护,但也可以是囚笼,即便你过了我这关,一堆同门在外候着,你本身又重伤在身,也不一定能逃。”
“我也许逃不出外面99个同门的联合狙击,但光罩内就你们两个,除了区区一根朱砂针什么也没有,怎么,还妄想杀了我不成?”
师祖说话的同时,双手已经开始结印。
感受到那来自同门气息的压制,姬云黎无奈后退两步,吊儿郎当啧了声:“我说了我学艺不精,在术士这块可玩不过师祖您老人家。”
她朝蹲在角落的大肥鹅打了个手势:“肥仔,把宝贝都吐出来!”
这一刹那,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肥鹅突然亮起黑黝黝的眼睛,嘴巴猛地一张,一道诡异的旋风裹挟着铺天盖地之势,从它嘴里席卷而出!
桃木剑、星宿罗盘、五帝钱、三清铃、法剑、符箓……
成千上万的武器从那道旋风中骤现,汇聚在光罩的上空,散发着凌厉的杀气,将师祖笼罩在内!
师祖呲目欲裂:“空间纳戒竟然在你这里!三年前和我交手、毁我一根手骨的是你?!”
姬云黎挑眉,意味不明地哦了声:“当年,果然是你。”
两人的对话含含糊糊,旁人听得并不明白。
但,空间纳戒这个词,却是一道能炸翻全球的惊雷!
外面的监控室内。
四个男人看着电脑上的实时监控页面,同时陷入诡异的静默。
然后,齐刷刷看向宗政越的反应。
其他几个都是知道女朋友和小红帽那点关系的。不光知道,在西城区的小红帽狙杀行动中,陈宴商和司陵佑,还参与其中,协助小红帽逃出生天。
云引虽没有加入那场狙杀行动,但他用几百万一不小心撬开了肥仔的嘴,无意间也戳破了小红帽的真相。
真正被蒙在鼓里、且被几个情敌故意打配合隐瞒着的,就宗政越一人。
这些年宗政越与小红帽那不死不休的仇恨,大家心知肚明。
宗政越盯着屏幕,唇色微微泛白,一双极黑的瞳孔比深渊更深邃,整个人有些发懵。这情形,与云引知道姬云黎是云神时,大同小异。
他脑海几乎是在那只鹅的嘴里出现漫天的武器时,就呈现出了空白的状态。
他甚至怀疑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但理智又无比清醒,从西城区那场被黑的监控系统,到渤海湾太太那枚诡异的铜钱指向,再到曾经港都那边的卦师断言小红帽是术士、且西城区之后他再没机会杀她……
成女朋友了,还怎么杀?
宗政越脑袋嗡嗡响,一切线索变得清晰明了,却又让人觉得无比荒唐。
“我可不管她是什么小红帽。”陈宴商第一个表态,“谁敢动她,我就跟谁死磕。”
司陵佑语气玩味:“我这辈子就只喜欢这么一个媳妇儿,谁挡我路谁死。”
云引和宗政越这么多年争锋相对,但在这件事情上反而成了最感同身受的那个,他轻轻道:
“如果下不去手,那就试着跟自己和解。”
“你跟自己和解了?”宗政越嗓音低哑问云引。
云引沉默半晌,承认了自己的没出息:“嗯。”
陈宴商和司陵佑又把目光落在云引身上,他们聊小红帽的事,云引在这边和解什么?
云引迎上几人的目光:“她是小红帽,她也是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