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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树芬看来,这三个人,哪个都不理想。

头一个被淘汰的就是王敬苏,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人家。

总觉得在这个严肃刻板的老师面前,自己像个笨拙局促的学生,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他说的那些话,她都听不懂,这要是过起日子来,还不把人憋屈死。

那个陈木匠,木工活儿倒是做得好,可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往炕上一坐,像件会喘气儿的家具,说了上句,下句都不知道找啥话题。

况且,他那儿子都结婚好几年了,自己一没出钱二没出力,人家儿子能给自己养老送终吗?

第三个退伍兵倒是长得浓眉大眼,儿子也不大。

可性子也太窝囊了,明明可以找公社要个正式工作,偏偏要做奉献。

这以后要是跟了他过日子,指不定得吃多少亏呢。

赵树芬知道白丽雅姐妹反对她和苟三利在一起。

她也知道苟三利名声不好,村里人都嫌弃他。

可苟三利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能把苦的说成甜的,

只有和他在一起,她才觉得自己是个被需要的、特别的女人,

就算他怼她两句,她都觉得热闹乐呵。

况且,他有背景、有靠山,可不是普通的泥腿子。

赵树芬相着亲,心里却有挥之不去的影子。

总把新人往旧人身上套,越比较越觉得旧人不可替代。

这些天,苟三利的日子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本来算盘珠子噼啪响,寻思两头都能沾点光,结果倒好,哪边都没捞着好。

他心里存着点侥幸,撞着胆子去找刘彩芹。

刘彩芹之前说的或许是气话,凭自己那张嘴,再哄哄总能回转。

他刚敲了两下门,刘彩芹叉着腰站在门口,怒目而视,眼睛瞪得溜圆。

“苟三利,你还敢来?!你把我当傻子糊弄,还有脸登门?!”

“彩芹,彩芹你听我说……”

苟三利急忙赔笑,想往上凑。

“我听个屁。我啥都能容让,但你脚踩两只船就是不行!”

刘彩芹啐了一口,回头就朝屋里喊,

“老大、老二,你们哥几个死屋里了?把他给我打出去!”

话音刚落,五个虎背熊腰的大小伙子就沉着脸冲出来,连大儿媳妇都操起了笤帚疙瘩。

“给我打!打死这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瘪犊子!”

刘彩芹指着苟三利鼻子骂。

苟三利脸色刷白,腿肚子转筋,

“别……别动手,有话好说……”

“跟你没啥好说的!”

刘彩芹的大儿子一步上前,揪住苟三利的衣领子就推了个仰八叉,

其他几个儿子也围上来吗,踢的踢,踹的踹,

苟三利就像个破麻袋,被打得鼻青脸肿,被从门里丢了出来。

“滚!再敢来骚扰我妈,腿给你打折!”

苟三利疼得龇牙咧嘴,连滚带爬地,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他知道,这次是彻底完了,刘彩芹这条路,断得干干净净。

他还没从情“伤”中缓过来,猛然发现赵树芬这条路恐怕也不保了。

白丽雅当着全村宣布要给亲妈找对象,那一条条的要求砸下来,全是针对他的。

臊得他一张瓜条脸红了又紫,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听到后来,他越琢磨越不是滋味,白丽雅管养老、月月给钱、养老送终,

自己竟然把一张长期饭票生生错过了,像被针扎了一样,他心口一阵阵发疼。

要不是自己逞一时之气,不肯出钱供白丽雅那妹妹读书,惹毛了白丽雅,

被她一状告到公社,硬是让那婚姻作废了。那现在这些好处,不都该是自己的吗?

苟三利瘫在自家冷炕上,瞪着黑黢黢的房梁,眼前晃来晃去的全是白丽雅许诺的那些好处。

这哪是找后爹,这是供菩萨。

他躲在暗处,看到各路人马进出赵树芬家,纷纷介绍合适的对象,

心里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又酸又痒,百爪挠心。

赵树芬那婆娘,当初跟他可是在一个锅里搅过勺子的。

这泼天的“富贵”,怎么就飞了?

他越想越不甘心,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树芬那个人,他太清楚了。

耳根子软,念旧情,爱听好话。

对付她,硬来不行,得来软的。他知道她最吃哪一套。

这天,趁着一起到大田锄草,苟三利找到赵树芬。

他努力在脸上堆砌出最懊悔、最凄惶的表情,

“芬儿啊,芬儿,我……我没脸见你啊。

觑着赵树芬冷着脸,不理他,他又装出一副可怜相,

“芬儿啊,我悔得肠子都青了。刘彩芹那家子,把我打成这样,轰出门。

我这才知道,谁才是真心对我好的人。

当初真是鬼迷了心窍,放着珍珠不要,去捡那……哎!

我跟你分开这些天,心里头没一天踏实过,总是想起你的好。”

这番话,说得赵树芬颇为动容,她皱着眉,查看苟三利的伤情,

苟三利不禁一阵得意,这女人就是自己碗里的肉,她跑不了。

他接着说,

“芬啊,那陈木匠就是个木头疙瘩,跟他过日子有啥意思?

王老师是体面,可能像咱这样知冷知热、有说有笑吗?

至于老何,当过兵的脾气都硬,他能顺着你、让着你?”

赵树芬不说话了,苦着脸,支支吾吾地说,

“那咋整,我也没相中,都是大丫头,硬是……”

苟三利三角眼一转,时机到了,马上柔声说,

“你心善,我怕你被人哄了。那些人是看着大丫头的条件来的,能跟你一条心?

我虽然浑,可我对你,从来是掏心窝子的。”

说着,苟三利上前拉了赵树芬的手,赵树芬挣扎了几下,呐呐地说,

“大丫头半拉眼珠子瞧不上你,咱俩……咱俩就是苦命鸳鸯。”

苟三利胸有成竹地说,

“咱也不声张,就悄悄去公社把证领了。

等生米做成熟饭,就算她再告到公社,还能真拆散咱们?

到时候,咱俩有东子养老送终;再生个小子,有大丫头这份工资,也不愁养活。

这样,你不是旱涝保收吗?”

赵树芬一听,眼睛都亮了,好日子这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