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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丽雅要去县供销社。

这是她此行另一个重要的目的地。

如今她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教师工资一个月有二十八块工资,加上她和妹妹每月的烈士子女津贴,一个月也有三十块,一年就是六七百块,这是村里许多人羡慕的稳定进项。

更别提,之前截胡苟长富的那笔不义之财,足足一万块,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她的空间深处,成了她最大的底气。

钱是死的,得换成实实在在的、能保障生活和未来的东西。

县供销社比公社那个可气派多了,砖瓦结构的门面,大玻璃窗擦得透亮,里面柜台一字排开,货品看着也更加丰富。

白丽雅走进去,目光平静地扫过各个柜台,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她不急不躁,先从针头线脑、肥皂火柴、牙膏牙刷这些日常消耗品看起。

售货员见她穿着朴素但干净,起初没太在意,直到白丽雅开口,指着货架,

“同志,这种肥皂要二十条,火柴要十盒,牙膏五支,牙刷也要十把。

对,还有那边的棉线,黑的白的那两种。”

售货员愣了一下,抬头仔细打量她。

白丽雅神色坦然,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钱和票证。

有些是攒的,有些是特意跟村里人换的。

售货员见她掏钱爽快,态度立刻热络了不少。

这只是开始。

白丽雅像蚂蚁搬家一样,穿梭在不同的柜台间。

吃食是重中之重,不易变质的挂面来二十把;

本地产的、用厚实草纸包裹的冰糖和红糖各称五斤;

难得看见有奶粉,虽然贵,她也买了四袋;

糕点柜台,买了几样县城特色的点心,准备带回去给妹妹和学校同事尝尝。

日用品也不能少,结实耐用的搪瓷脸盆和缸子各添两个;厚实的棉纱口罩买一沓;

手电筒和电池备上两套;甚至看到有处理的老式但完好的煤油灯,她也买了一个,以防万一。

每买好一批,她就借口去趟厕所或找个背人的角落,悄悄将东西收进空间。

那方寸之地,正被她用这些实实在在的物资,一点点填满、夯实,成为她最隐秘也最可靠的堡垒。

囤货之余,她也没忘记观察。

她留意着供销社里哪些商品走得快,哪些柜台前人流多,价格如何,和公社的有什么区别。她竖起耳朵,捕捉着售货员与熟客之间的闲聊,听他们抱怨什么缺货,夸赞什么东西实在。

从供销社出来,她又循着人声,走到了县城边上的露天集市。

这里比供销社更鲜活,也更嘈杂。

有附近农民提来自家的鸡蛋、蔬菜、编的筐篓;

也有人摆着不知哪里倒腾来的头绳、袜子、蛤蜊油;

甚至还有人在角落里支起炉子,现做现卖油饼和豆腐脑。

白丽雅慢慢观察着。

她注意到集市上自产自销的农副产品种类不少,但加工过的、能存放的熟食或特色零食很少。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清晰。

或许,她可以趁机做点小买卖,让钱袋子更充盈。

踩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白丽雅回了家,心里还揣着几分从县城归来的轻快与充实。

空间里满满当当的物资,与郝叔叔重逢的温暖,以及对未来隐约成形的设想,都让她步履沉稳,眉眼间带着一丝难得的松弛。

然而,就在她抬手推开自家院门的那一刹那,那股轻快感瞬间消散。

不对……

超强的五感在她踏进院门的瞬间便向她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空气中有一股不属于这个家的气味。

院子比她离开时显得杂乱,地上有新鲜的泥脚印,水缸边的水洒了一片。

她养在墙角那几盆花,有两盆明显被碰歪了。

“姐!”

妹妹白丽珍从屋里小跑出来,脸上带着沉重和惶恐。

没等白丽雅开口发问,一声刻意张扬的、高亢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

是苟三利的声音!

白丽雅的心脏猛地一沉,所有因囤货和规划而带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她甚至不需要动用视觉,那声音、那气味、妹妹的表情……已经拼凑出一幅让她血液发凉的画面。

她大踏步走进东屋。

那张她平日里用来备课、妹妹用来写作业的旧桌上,此刻杯盘狼藉。

中间摆着一大盆油光发亮的炖肉,旁边还有炒鸡蛋、拌黄瓜。

甚至还有一条不常见的煎鱼,饭碗里堆着冒尖的白米饭。

桌子主位上,坐着志得意满、满嘴油光的苟三利,

他正将一大块肥肉夹进嘴里,咀嚼得啧啧有声。

他左手边,是儿子苟德东和结束劳教的苟德凤,

右手边,坐着瘦小的苟张氏。

几个人埋着头,正奋力扒饭,筷子专拣肉盘里戳。

白丽珍端着一盘刚炒好青菜摆上桌子,忐忑地回头看了眼姐姐。

姐姐凶猛,必然不能容忍苟家登堂入室,眼下的局面,不知怎么收场。

“哟!这不是咱们家大丫头,白老师回来了吗?”

苟三利眼尖,先看到了门口的白丽雅,他非但不慌,反而像是早有准备。

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得意,故意拔高了嗓门,把“白老师”三个字叫得格外响亮。

赵树芬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看向白丽雅,又赶紧慌乱地闪躲着眼神,畏缩地低下了头。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浸着寒意。

苟三利像是就等着她问这句。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从他大襟上还沾着饭粒的衣服口袋,掏出了两本鲜红的小册子。

“白老师,你现在是文化人,你看看。”

苟三利将那两本册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挤出一个混合着炫耀、挑衅的笑容,

“你看清楚了,这是啥?”

那册子封面上硕大的、烫金的三个字——结婚证。

“我,苟三利,和你妈,赵树芬同志,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今天刚在公社领的证,新鲜热乎着呢。”

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白丽雅站在那里,没有去看那本刺目的结婚证。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赵树芬身上,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难以置信,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深不见底的失望和冰冷的愤怒。

她想起自己为母亲征婚时的思量,想起筛选候选人时的谨慎,想起王陈氏那句“人穷志不短”……

所有的一切,所有她试图将母亲拉回正轨的努力,在这个愚蠢到极点的女人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竟然在自己去县城的这一天,瞒着她,和这个她最厌恶、最不齿的渣滓苟三利,偷偷领了结婚证。

还把苟家一家人带到家里,摆起主人的谱,让她的妹妹像佣人一样伺候他们吃香喝辣。

怒意在胸腔里翻江倒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苟三利,赵树芬,你们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