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苟三利面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像被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脸上火辣辣的。

他看看手足无措的赵树芬,指着白丽雅,

“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挤不出来。

按照白丽雅的说法,他要是想住这红砖大瓦房,就得当赘婿。

他再蠢,也知道“入赘”、“拉帮套”在乡下意味着什么。

那是要矮人一头,看老婆孩子脸色,甚至儿女可能改姓的。

这辈子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让他家里家外洗衣做饭伺候人?还不如杀了他痛快些。

苟三利正又羞又恼,不知如何下台,苟张氏一把将他扯到一边,

“傻儿子,分家就分家,至少赵树芬手里那二百块钱,攥在咱手里了。

赵树芬是那俩死丫头的亲妈,她就是捏在咱们手里的人质。

等这钱花完了,咱就以赵树芬的名义,跟她要这要那。哪有闺女跟妈硬到底的。”

苟三利听着,眼睛亮了,

“妈,你是说……”

苟张氏不耐烦地打断,

“咱们回老宅,虽然破点,但自在。

把赵树芬攥紧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从白丽雅身上薅羊毛。

她现在不是能耐吗?等她亲妈成了咱们手里的人质,我看她还怎么蹦跶!”

苟三利连连点头,

“对对对!

只要捏住了赵树芬,不怕白丽雅不听话,嘿嘿……”

两人嘀咕完,苟三利直接对朱卫东嚷道,

“我苟三利顶天立地,不是那吃软饭的,既然白丽雅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就分家吧。

我们老苟家有地方住,分完家我们就搬。

朱队长,赶紧写分家文书,这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呆了。”

白丽雅冷眼看着他表演,对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洞若观火。

她清楚苟家人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打着赵树芬的名义来拿捏她。

哼,想放长线钓大鱼,也得看看钓竿在谁手里头。

“好!”

白丽雅毫不拖泥带水,

“既然你们自愿放弃这房子的居住权,那就请朱队长在分家文书上写清楚。

此处房产归白丽雅、白丽珍姐妹所有,与赵树芬及其再婚配偶苟三利无关,后者自愿放弃一切居住及产权主张。自此另觅居所,立字为据。”

她的话很严密,堵死了任何日后反悔的借口。

朱卫东点点头,刷刷写下这条,又问,

“除了房子和土地,还有禽畜、农具啥的,你们想咋分,都说说自己的主张?”

轮到最敏感的钱款和实物分割时,苟三利眼冒精光,

他抢先开口,声音又急又尖利,

“白丽雅,白老师,你没忘了吧,当初,你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你妈征婚。

承诺每月给十五块家用,管养老送终。现在你娘跟我结了婚,你说话得算数。

这每月的十五块,你什么时候给?”

白丽雅早料到他这一手,闻言不慌不忙,

“苟三利,我看你记性不太好,或者,是选择性耳聋。

我当初承诺每月十五块、养老送终,前提是什么?

是为我妈寻一位品行端正、年龄相当、勤劳善良的老伴。

你刚从局子里被放出来,品行端不端正,自己心里没数吗?

说着,白丽雅冲周围的乡亲们一抱拳,

“各位叔伯婶娘,他在咱村名声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如果他人品正,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就算我没这份工资,挖地三尺我也会供养他。

可他如果带着全家上门强占吃喝,空手套白狼,想靠一张结婚证不劳而获,那是做梦!”

“好!”

“说得好!”

“哗啦啦……!”

周围的村邻纷纷叫好、鼓掌。

“你!”

苟三利脸涨成紫茄子色。

白丽雅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你不是那样的人,那份承诺自然失效。

我还想问你呢,作为继父,你是不是也该对我妹妹尽一份抚养责任?

她还在上学,衣食住行、学费书本都要用钱。

既然要算钱,咱们一并算清楚。你们打算每月出多少钱,来养我妹妹?”

这一下直接戳中了苟三利的死穴。

他顿时噎住,眼神躲闪,支吾着,

“她……她有那个津贴……”

白丽雅紧逼不舍,

“烈士子女津贴,是国家给我妹妹的抚养补助,专款专用,不是你们逃避抚养责任的理由。

按你的逻辑,成了一家人就该出钱。

那好,你们先表个态,每月准备给丽珍多少生活费?

咱们当着朱队长和乡亲们的面,立个字据。”

苟三利和苟张氏面面相觑,赵树芬也缩着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他们往外掏钱?比割肉还疼。

围观的乡亲中已经有人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朱卫东适时咳了一声,高声说道,

“既然你们不愿意出钱,也别管白老师要钱了。

丽珍的抚养以津贴为主,不足部分,由白老师补足。

眼下分家,就说眼前现存的财物。”

他定了调子,转向分其他财物,

“房子归丽雅姐妹,这没争议了。

家具、农具、猪鸡这些,你们两边商量,尽快定下来。”

苟三利眼看每月十五块的算计落空,又把主意打到了实物上。

他盘算着,猪和鸡是活钱,农具也能卖点钱,家具虽然笨重但有些料子不错。

他正要开口抢夺,白丽雅却出乎意料地先说话了。

“朱队长,既然我妈要去过新日子,我这个做女儿的,也不能太让她为难。

这样吧。”

她指了指屋里的箱柜桌椅,

“这些家具,大部分是我爸当年一点点置办下的,留给我和丽珍,也是个念想。”

接着,她指向猪圈和鸡窝,又指了指墙角堆着的锄头、镐头、铁锹等农具,

“这四头猪,十二只鸡,还有这些农具,都给我妈。”

此言一出,不仅苟三利愣住了,连围观的邻居们都有些意外。

猪和鸡在农村重要得很,农具也是过日子必需品。

白丽雅这相当于把眼下最能生钱、最实用的东西,都给了她妈带走。

这闺女,嘴上是厉害,可心里还是疼人的,这是把值钱东西都紧着亲妈了啊。

“白老师是好人……唉,就是嘴硬心软。”

“可不是,猪啊鸡啊都给了,这得多大度?”

“赵树芬真是……不知道惜福啊!”

邻居们的议论风向顿时变了,都觉得白丽雅虽然态度强硬,但在财物上对亲妈是仁至义尽。

苟三利迅速在心里拨开了算盘,

家具笨重不好搬,家里也没地方放。

猪和鸡可是活钱,农具也有用。

他生怕白丽雅反悔,赶紧接过话头,语气都诚恳了不少。

“啊……这个,丽雅说得也有道理。树芬过去,确实需要这些。

行,就按你说的,猪、鸡、农具我们带走。

家具……你们姐妹留着用也好。”

他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赵树芬也有些动容,看着女儿,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

白丽雅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她转向朱卫东,

“朱队长,那就这么定了。请您写进文书吧。

以后,我们姐俩,和他们夫妻,桥归桥,路归路。”

“好。”

既然白丽雅做出了实质性让步,朱卫东便提笔刷刷写了下来。

苟三利按手印时,手指都兴奋得微微发抖。

他觉得白丽雅其实好拿捏,割舍不了母女亲情,让出了最大的实惠。

他却没看到,白丽雅按完手印,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冷笑。

于是,在朱卫东的主持下,分家文书最终敲定,

房产归白丽雅姐妹,赵树芬、苟三利自愿搬离,回苟家老宅。

四只猪、十二生蛋母鸡,以及所有农具,归赵树芬。

白丽珍由白丽雅抚养,烈士津贴不足的部分,由白丽雅补足。

赵树芬年老后,由白丽雅姐妹主要负责赡养,费用直接用于赵树芬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