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闻诚一溜烟钻进遮雨棚,不由分说挤到两人中间。

棚内顿时逼仄起来。

三个人的气息、体温以及呼吸混杂在一起,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白丽雅甚至能听见自己砰砰作响、有如擂鼓般的心跳。

二人世界微甜的、发酵般的暧昧,被闯入者搅得荡然无存。

陈勃好脾气地冲闻诚笑了笑,向旁边让了半步。

白丽雅则下意识皱紧眉头,尽可能往旁边躲了躲。

谁也没有问他为何留下,

闻诚一边抹掉脸上的雨水,一边自问自答地打开话匣子,

“好家伙,这雨真大呀,好像老天爷往下泼洗脚水。

我今天去公社修拖拉机了,拖拉机的油路有点问题,村里没有工具。

多亏农机站的师傅帮忙,折腾半天总算修好了,要不指定耽误农活。”

看他们俩只是静静地,他顽皮一笑,

“哎,我招呼你们俩上车,你们俩怎么不走啊?”

还是没人说话,周围只有雨声。

他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唉,算了,这雨也太大了,前头白茫茫一片,看不清道儿。

我也甭急着走了,在这儿避避更稳妥。万一不小心撞了车,可就麻烦了。”

白丽雅心下无语,悄悄翻了他个白眼,心道,

这大雨滂沱,路上还能有什么车?就算有,也就是马车、驴车、骡车。

谁能那么不长眼,撞到这鲜红色的庞然大物上?

真是屎壳郎滚粪球——专捡热乎凑。

闻诚丝毫没觉出任何异样,抹了把脸,目光落在白丽雅身上,毫不见外地开口,

“白丽雅同志,带手绢了没?这雨进我眼睛里了。”

白丽雅正望着棚外雨幕出神,被他这么一叫,皱了皱眉,

不情不愿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方素白手绢,拈着一角,递过去。

“谢啦!”

闻诚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她的冷淡,接过来就往脸上胡乱抹了几把。

动作大开大合,带着肆意率性。

手绢很快被洇湿。

他非但没立刻归还,反而十分自然地顺手一团,塞进上衣口袋。

白丽雅的眼睛微微睁大,盯着他鼓囊囊的口袋,一时语塞。

闻诚对上她错愕的目光,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眼里闪着狡黠又明亮的光,

“都擦脏了,哪能这样还你?等我洗干净再给你。”

他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唐突。

白丽雅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只觉得一阵无语的郁闷。

她不断安抚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还有一个细节,还有对得上的希望……

就在三人无言伫立之际,

一个穿着油布雨衣、扛着锄头的老人匆匆走近,

看样子是刚去疏通了垄沟里的雨水,鞋上、裤脚上都是泥巴。

他经过遮雨棚,似乎被棚下的人吸引,抬起头瞥了一眼。

白丽雅的心,在那一刻,又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上一世,一位路过的大爷看着她和陈勃,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好般配的小两口”,

陈勃没有反驳,她也没有辩解,两人羞红了脸,各自低下了头。

那份暧昧的甜蜜,将心情推向顶点,让她回味半生。

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祈祷的心情,等待着那句熟悉的话,

希望命运赐予她重生后,在时间的岔路口,给她一点幸福的慰藉。

穿雨衣的老人顿住了,目光三人脸上转了一圈,

看看并排而站的白丽雅和闻诚,又看看并肩而立的闻诚和陈勃,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斟酌了一下,他咧开嘴,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齿,朝着他们三个含糊地夸了一句,

“嗬,这大雨天的……好俊的年轻人!”

说完,他扛着锄头,又匆匆消失在雨幕里。

好俊的年轻人……

没有外人误会带来的羞涩与狂喜,

期待已久的甜蜜顶点,最终消散在一句面目全非的评价里。

白丽雅满心的期待碎成渣渣,刚才那一点暧昧好像是她自作多情,

看着另外两人不以为意地热聊,说什么“拖拉机的轨链”、“老苏式的油耗”,

白丽雅再没耐心和他们空耗。

雨势骤然减小,她举着伞冲出去,完全不管身后两人的呼喊和追赶。

今年,为了粮食增产,在朱卫东的带领下,苟家窝棚种了春小麦和早熟谷子。

太阳火辣辣地炙烤大地,空气里翻滚着庄稼成熟的喜悦和泥土蒸腾的气息。

抢收抢种,是和老天爷抢时间。

割了麦子谷子,地不能闲着,

得赶紧翻整出来,撒下萝卜白菜籽,才能赶在下霜前再收一茬秋菜。

闻诚驾驶的拖拉机后面挂了割晒机,“突突”地轰鸣,

像一头铁兽,沿着笔直的垄沟向前推进。

所过之处,金黄的麦秆齐刷刷倒下,露出黑褐色的田垄。

朱卫东点了十几个名手脚麻利的好把式,跟着拖拉机,捆扎麦子。

谷子地则是另一番景象。

谷子金贵,秆脆粒易落,得靠一弯一直的腰力收割,用不得那横冲直撞的铁牛。

全村能下地的人几乎都在这片谷子地里了。

白丽雅头戴草帽,脖子上搭着湿毛巾,手里的镰刀闪着白光。

熟练地抓住一把谷秆,贴地一划,“唰”一声轻响,金黄的谷穗便顺从地倒在她怀里。

陈勃就在她旁边的垄沟,作为下乡知青,他有义务参与村里的劳动。

两人一边割地,一边轻松地交谈,无非是天气、收成、捆扎谷子的手法等等。

但落在旁人眼里,一对相貌出众的年轻人并肩劳作,偶尔相视一笑的画面,

便有了几分说不出的默契与和谐。

这却扎了某些人的眼。

苟德凤原本在隔着十几根垄的地方干活,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陈勃看向白丽雅的目光,分外地软,说话和和气气。

她原本一眼相中高大体面的闻诚,

可看到白丽雅和陈勃言笑晏晏,心里的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酸气裹着不甘翻涌,先前没入眼的知青,此刻越看越俊,哪哪儿都好。

她恨不得冲上去,一脚踹开白丽雅,把知青哥搂在怀里,当场拜堂。

苟德凤把手里的镰刀往地上一扔,深一脚浅一脚跨过田垄,

径直挤到白丽雅和陈勃中间的垄沟。

压低声音对白丽雅说,

“看着吧,很快,和陈知青在一起的人会是我。

你猜猜,是镰刀快,还是人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