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与薛云舒相识,一个是天潢贵胄,一个是国公府的女儿,不用说太多,都有人往那个方面想。
再看薛云舒的表现,分明是冲着裴砚来的。
更印证了某些东西。
虽然暗中的人还没动作,但薛云舒已经被盯上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添一把火,让暗中的人相信,在裴砚这里薛云舒很重要。
重要到他们用薛云舒威胁,便能从裴砚这里换取一些东西。
裴砚小时候被抛弃,送到了远离皇城的地方。
知道他是弃子,没人把他放在心上,以至于他失踪多年,也无人去寻。
在土匪窝里,他看到了人性黑暗的一面。
为了活着,可以不择手段。
有些人把男女之爱看得比命都重要,可以为此付出一切,裴砚一直觉得这些人莫名其妙。
如今却有点理解了。
梅晚萤……
如果是她,或许,他也做不到清醒理智。
裴砚要用薛云舒引出内奸,对象不是梅晚萤,他亲近不起来,也不知道该如何演戏,才能让这把火烧起来。
亲卫给他出主意,“殿下,您让薛军医在您帐里住一晚……”
“你想死?”
亲卫:“……”
他就是提个意见而已,采不采用,不也得看殿下的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殿下就不是张扬的性格。
对珍惜的人克制内敛,才是殿下的作风。
与薛云舒走太近,反而更像演戏,可能会弄巧成拙。
亲卫硬着头皮说:“属下再想想。”
裴砚冷哼了一声,他的清白是要留给梅晚萤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不成体统!
那日在马车上,梅晚萤坐他怀里,春日里衣裳单薄,阻隔不了什么。
他的清白其实已经给了梅晚萤一半。
等班师回京,他去江南接梅晚萤,成亲那日再给她另一半,方才圆满。
谁敢搞破坏,谁就是他的敌人!
先不说他自己会膈应,会恶心,便是在梅晚萤那儿,他也一辈子抬不起头。
如果梅晚萤知道,甚至会跟他和离。
梅晚萤比他招人喜欢,她一走,孩子也会跟着离开。
这不就应验了陈书景的话,他会成为孤家寡人?
只是这么一想,裴砚就觉得难以接受。
绝对不行!
不管婚前还是婚后,除了梅晚萤,任何女人都不能靠近他。
如此,梅晚萤才会高兴。
裴砚眼刀子锋利,道:“好好想,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亲卫心里哭唧唧,殿下也太吓人了,看样子是真讨厌薛云舒。
以前对梅姑娘倒不这样,虽然也是一脸不耐烦,但从未用过滚这种字眼。
真遇上梅姑娘,每次滚蛋的人都是殿下……
虽然殿下看起来凶巴巴的,好像占了上风,但其实很被动。
殿下要么接受梅姑娘的靠近,要么自己灰溜溜地走人。
他敢保证,殿下不敢把对待薛云舒的那一套,用在梅姑娘身上。
亲卫在心里琢磨了好一番。
以殿下的脾气,他若喜欢一个女子,哪怕脑子里天天想着,表面上还是会装模作样,故作矜持。
让薛云舒来大帐过夜,太假!
敌人一眼就能识破!
“要不您作作戏,把薛云舒送走?给敌人一种错觉,以为您很在乎她的安危?”
裴砚挑眉。
如果来边关的人是梅晚萤,立刻送她离开,确实是他会做的事。
梅晚萤是娇娇女,该过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好日子。
冒险不适合她。
他也不准梅晚萤胡闹!
裴砚手指敲击桌面,此举符合他的作风,且薛云舒不用来他面前碍眼,确实是个好法子。
一计不成,还可用下一计引出奸细,便先试试。
提议没被第一时间驳回,证明殿下也觉得可行。
亲卫继续说道:“暗中的人还没琢磨清情况,见薛云舒要走,定会着急,害怕错过大好的机会。”
“越急就越容易冲动行事,说不定前脚薛云舒出军营,后脚他们便会采取行动。”
“若他们按兵不动,属下派人在前方拦截,制造一场混乱,再把薛云舒带回来,到时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引蛇出洞!”
殿下来之前,这里是一盘散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这样的情况,想要打胜仗很不容易,再有内鬼和敌人里应外合,此战越发艰难。
不先把奸细清除了,下次的损失可能会更严重。
“立刻送她走。”裴砚这般说。
这就是采纳了他的建议,亲卫拱了拱手,立马出去安排。
裴砚起身,踱步到舆图沙盘前,视线扫过密密麻麻的路线,最后在两个地方插了旗。
招来心腹下属,命人严阵以待!
伤兵营里,薛云舒正在给伤兵包扎伤口。
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别人与她说话,问有关伤情的问题她也不搭理。
与她一起来救死扶伤的,还有个年轻男子。
是她的师兄,两人一起学医,已经认识许多年。
见她这样,小声提醒,“这里不是京城,更不是国公府,闹起来没人护得了你。”
要不是薛国公偏心薛云舒,每次她告状,和她相关的人就倒霉,他才懒得提点薛云舒。
反正这人又不领情。
果然,薛云舒翻了个白眼,“那就别问蠢问题,多久换一次药,能不能沾水,自己不会想?”
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普通的士兵,她连个像样的将军都接触不到,更别提不久前才被裴砚轰出来,心里正烦着呢,懒得装样子。
这些人问东问西,简直是火上浇油,还想她给好脸色。
做梦呢!
薛云舒没有压低声音,这话不少人听见了。
有脾气爆的,直接骂道:“你要干不了这个活,就赶紧滚蛋!”
又听到滚这个字眼,薛云舒立马就气炸了。
裴砚骂她,她忍了。
因为他身份尊贵,而且还手握大权!
这人有什么,居然敢骂她!
不耐烦地质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
“老子管你是谁,来了这里,就要干好你的活!”
薛云舒抬着下巴,“我爹是薛国公,我可是宸王妃人选之一!”
她更想说,自己被宸王殿下选中了,又怕裴砚翻脸不认人。
到时候她下不来台事小,被他责罚就事大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不服气的男子低骂了一声,拖着伤腿远离了薛云舒。
见此情景,薛云舒有些后悔。
不是心疼受伤的人,是怕这事传出去,裴砚以为她是尖酸刻薄的女子。
那她之前做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想到这,薛云舒连忙挤了几滴眼泪出来,看起来委屈可怜极了。
小声地说:“我与殿下……发生了不愉快,心情不好,还请各位见谅。”
众人的脸色又变了变。
看样子,这位薛军医和殿下的关系很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