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在京城的时候,裴砚就是根不开窍的木头。
那时的他冷心冷肺,谁靠近他,谁就会得到一身的伤痛。
如今回想起来,薛星瑶觉得裴砚像变了个人。
悄悄问梅晚萤:“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他的转变也太大了,按照我的预想,他永远不会开窍,只能当一辈子的孤家寡人。”
以裴砚当时的德性,就算登基了,大概也是个暴君。
可事实是,他治国贤明,惠及黎民百姓。
对阿萤和泠姐儿更是没话说。
若非亲眼所见,那人就是裴砚,薛星瑶都要怀疑,裴砚被人调包了。
有些事,梅晚萤不知道该怎么向薛星瑶解释。
调侃道:“他都年纪一大把了,再不开窍,这些年白活了。”
薛星瑶乐不可支。
暗中的卫诀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梅姑娘嫌皇上年纪大,这话让皇上听到,肯定要伤心很久。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每次见梅姑娘,皇上都仔细地修饰了仪容。
皇上很在意在梅姑娘心目中的形象。
这话还是别让皇上知晓了,不然皇上心里不痛快,指不定谁要遭殃。
卫诀这般想。
梅晚萤瞥了眼卫诀所在的方向,这人应该不会向裴砚告状吧?
知道裴砚安排了人保护梅晚萤,薛星瑶小声说:“下次说他的是非,还得躲着点……”
梅晚萤一脸赞同。
她不怕裴砚知晓她说了什么,就怕那厮不做人,会缠着她,向她证明他还不老……
梅晚萤太了解裴砚,这种事他真做得出来!
假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沈明霁还给你写信?”
说起这事,薛星瑶就不自在。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就算一开始没看出来沈明霁的心思,他写了那么多封信,她要还察觉不出来,那她就是脑子有疾。
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要紧事,说是报个平安。”
报平安……
正常人只会联络重要的人。
梅晚萤早就觉得沈明霁对阿瑶有想法,如今算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问薛星瑶:“你给他回信了?”
“没回。”薛星瑶摇头,“我和他没有可能。”
她没打算孤独终老,要是遇到合适的人,她会考虑改嫁。
但沈明霁不行。
她不想再和陈书景有牵扯,陈书景身边的人她都不考虑。
梅晚萤:“如果他不是沈姑娘的亲弟弟,你会不会考虑他?”
“不会。”
在她没出现的时候,沈姑娘就和陈书景认识了,她要多钻牛角尖,才会介意沈姑娘?
让她恼火的,是陈书景的态度和做法,和沈姑娘没有关系。
伤害她的,从始至终只有陈书景一个人。
薛星瑶呼了一口气,“边关危险重重,时间长了,他自然会歇了心思。”
脑子里出现沈明霁桀骜难驯的模样,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薛星瑶很笃定,不立军功,沈明霁就不会回来。
他不会耽溺于男女之事。
感情这东西,需要双向奔赴,剃头挑子一头热,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只要她不给回应,不给希望,再固执的人也会淡了热情。
她和沈明霁又没什么羁绊,用不了多久,他会放下的。
梅晚萤见好姐妹不为所动,便知沈明霁想得偿所愿,难如登天!
他若半途而废,那是一点可能也没有了。
想起裴砚在信里说的事,梅晚萤纠结再三,还是说给了薛星瑶。
“陈家逼着陈书景娶妻,一开始选的是沈家的庶女,陈书景不同意,发了很大的火,陈家又换了人选,看那架势,陈书景不同意娶妻,家里的长辈就不会罢休。”
陈书景与裴砚是好友,私下里还有信件来往。
得知裴砚抱得美人归,陈书景万分郁闷,写信说了他的近况。
明明都是犯过错的人,陈书景想不明白,怎么裴砚就能被原谅?
而他,却被所有人逼迫。
薛星瑶不原谅他,也不回头与他破镜重圆。
家里的长辈还以死相逼,非要让他娶妻生子。
陈书景很郁闷,只能写信给裴砚,向他讨教,如何追回喜欢的姑娘?
裴砚当然不会给陈书景支招。
他还把这件事说给了梅晚萤,生怕她的好姐妹又受人蒙骗。
薛星瑶不好过,他的阿萤也跟着着急上火。
陈家的事,薛星瑶都不知道。
她本就没想回头,陈书景娶不娶别人,影响不到她。
面色平静地说:“他是家里的继承人,娶不娶妻他说了不算,陈家的长辈有的是办法让他点头。”
当初和她议亲,应该也是长辈施压的结果。
陈书景年纪不小,身边却没有红颜知己,后院里也干干净净,大概是想给沈姑娘守节。
那时候她傻,以为陈书景洁身自好,再加上陈家家风清正,他身边才会那么干净。
没想到他是心里藏了人。
“为了子嗣他妥协了一次,妥协第二次并不难。”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跳出了与陈书景的婚姻,如今回头去看,薛星瑶不难明白,陈书景同意娶妻,为的就是子嗣。
后来对她的那些好,大概是她沾了沈姑娘的光。
再想起那段短暂的婚姻,远得好像上辈子的事,薛星瑶心里一丝涟漪也没有了。
挽着梅晚萤的胳膊,靠着她的肩,“你放心,我不会给他第二次伤害我的机会。”
阿萤与她说这些,目的是什么,薛星瑶心里清楚。
阿萤是怕她又被陈书景蒙骗了。
陈家。
陈书景还是不同意另娶她人。
陈家长辈什么法子都用了,软硬皆施,他就是不松口。
“你要让我们陈家断了香火吗?”陈夫人被亲儿子气得头疼。
陈书景语气淡淡,“陈家不止我一个儿郎,怎么会断了香火?”
陈夫人:“那不一样!”
阿景是嫡长子,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和家里的其他男儿都不一样。
“娶妻生子是你的责任,你在此时撂挑子,对得起陈家的列祖列宗?”
“连沈明霁都知道去拼军功,你是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怎么就一头扎进了情情爱爱里?”
“阿景,你到底对得起谁?”
陈书景苦笑,“我心里有阿瑶,和潇潇不一样,她还好好地活在世上,我要娶了别人,和她就再无可能了。”
“我已经失去了潇潇,不想又一次错过喜欢的姑娘。”
“阿娘,我不想抱憾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