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前脚答应梅晚萤,再也不与顾循较劲。
后脚顾循便上书请求外放。
裴砚觉得顾循是在害他。
如果他点了头,阿萤肯定会误会,以为他又在给顾循使绊子。
毕竟,他确实想过把顾循打发去别的地方,再不准出现在阿萤面前。
他的这点心思,瞒不过阿萤的眼睛。
裴砚冷哼一声,他不上顾循的当!
贼心不死的混账,想挑拨离间,做梦去吧!
傍晚回将军府,饭桌上,裴砚与梅晚萤说起了这件事。
“表弟以为我心眼小,会刁难他,这算不算以己度人?”
梅晚萤嘴角抽了抽,“少阴阳怪气。”
裴砚勾唇,“还不准人说实话了?顾循本来就小肚鸡肠,亏我以为他是个正直善良的好儿郎,没想到背地里这般狡诈。”
逮到机会,裴砚就要给梅晚萤上眼药。
梅晚萤夹了一块醋鱼,“尝尝味道够不够,不够你再倒酿点醋加进去。”
裴砚眼含笑意,“夫人对我这般好,真该让外面的人瞧瞧,特别是顾循,看到表兄表嫂感情好,他也该放心了。”
梅晚萤:“……”
长这么大,她就没见过比裴砚更会“酿醋”的人。
成天与人争风吃醋,他也不嫌害臊!
再次提醒,“不准找茬。”
裴砚哼哼,“我不是小肚鸡肠的男人,不仅没找茬,还重用了他。”
把当初交给顾循的重任,说给梅晚萤听。
“等亲卫训练好,有她们护着泠泠,我们也能放心些。”
他说过会为泠姐儿铺路,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后续该怎么走,他也有了安排。
梅晚萤有些不确定,“泠姐儿长大了,会接受你的安排吗?”
裴砚:“我铺好路,她才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泠泠不乐意,她可以换条路走,选择权在泠泠的手里。
不给她铺路,她连选择要与不要的机会都没有,这对泠泠不公平。
多给孩子铺几条路,不会有错。
裴砚说的有道理,泠姐儿是他的骨肉,注定与他人不一样,梅晚萤没再多说。
给女儿夹菜,“吃了饭,让你阿爹校考功课。”
“好!”
泠姐儿迫不及待,想给他们展示自己学了什么。
但想到先生说,做事要一心一意。
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玩的时候就敞开了玩。
该做功课的时候,也要一门心思投入进去。
泠姐儿坐直身体,克制住背千字文的冲动。
大眼睛扫视裴砚和梅晚萤,小脸上满是严肃,“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两人面面相觑。
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小孩子立规矩。
裴砚手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听你的,阿爹阿娘不说了。”
泠姐儿正是启蒙的时候,除了读书识字,还要学习规矩。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先生教她的。
作为泠姐儿的父母,他们不能拖后腿,不然先生再厉害,也不一定教得好泠姐儿。
见阿爹阿娘这么乖,泠姐儿满意地点头。
小大人似的说:“在家里可以说话,我不会骂阿爹阿娘。”
“先生在,不能说,不然先生会训人。”
裴砚挑了挑眉。
敢骂他的,也就只有阿萤和泠泠,这是他的两块软肋。
其他人,谁敢?
捏了捏泠姐儿的小脸,“不愧是阿爹阿娘的好女儿,小小年纪就护着我们了。”
泠姐儿神色得意。
这是她的阿爹阿娘,她当然要护着他们!
想到什么,泠姐儿看向梅晚萤的肚子,“以后我还要保护弟弟妹妹!”
裴砚轻笑,“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能不能撑起来,看你的本事。”
泠姐儿很有责任感,每次裴砚这般说,都能激起小家伙的斗志。
捏了捏小拳头,“我要变很厉害!像阿爹阿娘一样!”
阿爹在家的时候,她和阿娘什么也不怕,阿爹长得高,还会骑马射箭,别人都怕阿爹。
阿娘也厉害,赚银子养着她,还在老家养了很多很多孩子。
阿爹阿娘都是很厉害的人。
泠姐儿心想,等她长大了,变得像阿爹阿娘一样厉害,就能保护很多人,养很多小孩子。
梅晚萤:“你还小,不用着急长大,咱们一步步来,有阿爹阿娘在呢。”
泠姐儿很想快快长大,知道阿娘是心疼她,才会这么说。
倾身过去,用脑袋蹭了蹭梅晚萤的手臂,“阿娘,你是不是最爱我了?”
“当然。”
小家伙笑得眼睛弯弯。
坐在对面的裴砚,长腿一伸,蹭了蹭梅晚萤的小腿。
无声地询问:“那我呢?”
阿萤以前说过的,最爱的人是他。
先来后到,孩子应该排他后面!
梅晚萤回给男人一个眼刀子,跟小孩子争宠,他是真的不害臊!
把腿往后缩了缩,避开裴砚的触碰。
男人又缠了上来,梅晚萤不哄他,他就不罢休。
梅晚萤再躲。
裴砚又黏了上去。
泠姐儿看看阿爹,又看看阿娘,突然弯腰去看桌子底下。
一边探着小脑袋,一边问:“你们怎么了,被小梅花咬了?”
守在泠姐儿椅子脚下的小狸奴,喵喵叫个不停。
泠姐儿:“不能咬阿爹阿娘。”
小狸奴叫得更急切。
梅晚萤瞥了眼裴砚,“要是小梅花会说话,看它会不会骂你。”
像是听到了指令,小梅花扑过去咬裴砚的衣摆。
一边咬,一边扭头看泠姐儿。
好像在说,作怪的另有其人,它是冤枉的!
泠姐儿滑下椅子,忙把小狸奴抱进怀里,亲了亲它的小脑袋,“不能咬阿爹。”
被女儿护着的裴砚正感动呢,就听到泠姐儿说:“他凶,会打人。”
裴砚:“……”
他何时在女儿面前凶过?
又何时打过人?
“阿萤,泠泠冤枉我。”裴砚向梅晚萤告状,“你要给我撑腰。”
泠姐儿小眼神睨着裴砚,“阿爹,你打表叔,我都听说了。”
裴砚:“……”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是谁翻出来嚼舌根?
泠姐儿抱着小狸奴,“表叔是好人。”
那日,表叔陪她玩,像阿爹阿娘一样护着她,怕她磕着碰着。
表叔就是好人!
裴砚啧了一声,该死的顾循,把泠姐儿也收买了。
再放任下去,那还了得?
“下一次,我定成全了他,将他送去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