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远没有再多看地上的苏强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团碍眼的垃圾。
他冰冷的视线转向那两个贴着墙根，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混混。
“滚。”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拥有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两个混混如蒙大赦，魂飞魄散地互相搀扶着。
连滚带爬地架起还在地上哀嚎的苏强，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夜色里。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食客们见没了热闹可看，又纷纷围了上来，这次的话语里充满了歉意和关心。
“老板娘，你没事吧？”
“刚才真是吓死人了，那家伙是你什么人啊？太不是东西了！”
“你的许可证明我们都看见了，我们信你！再给我来五串里脊，五串脆骨！”
危机解除，生意反而因祸得福，变得更加火爆。
苏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冲着众人露出一个略带疲惫却真诚的笑。
一边收钱一边递上炸串，动作依旧麻利。
张志远今天下了早班，想着过来看看苏晴摊位上忙不忙，没曾想刚好撞见苏强闹事的一幕。
此刻，他没有离开，就站在摊位旁。
高大沉默的身影如同磐石，带来一种无声的安全感。
他话不多，只是在苏晴忙得转不开身时，默不作声地伸手。
帮忙递一下打包好的袋子，或是扶正被碰歪的调料罐。
周围的食客们投来善意而探究的目光，猜测着这个身手利落、眼神刚毅的男人是在什么单位上班的。
直到最后一串炸串卖完，夜市人流渐稀，两人一起动手收拾摊子。
张志远力气大，主动扛起最重的家什。
苏晴则细致地擦拭着台面，清点着零钱。
回家的路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在一起。
沉默地走了一段，张志远看着身旁苏晴娇小却忙碌了一晚的身影。
眉头微蹙，打破了寂静：“以后，这摊子别摆了。”
苏晴正低头数着布包里厚厚的毛票。
闻言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那怎么行？”
“我现在一天挣的，赶上以前在厂里大半个月工资呢！”
“不安全。”张志远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她纤细的手腕和略显疲惫的脸颊，“尤其是苏强……”
“苏强的事我能处理好！”苏晴打断他，语气带着一股倔强，“你放心，他要是还敢来，我…我见他一次打一次！”
她挥了挥小拳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
但那模样落在张志远眼里，只显得更加让人不放心。
张志远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执着和那份对改变生活的渴望，到嘴边劝阻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随你。”
只是他心里已暗自决定，以后尽量把活儿干完，下了早班就过来陪着。
她想要闯，他就在旁边守着，总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风雨。
夜风吹拂，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微凉气息。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土路上，一时无话。
气氛却不像最初那般生疏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与安定。
月光洒下，清晰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和她娇小的身影，挨得很近。
……
午夜，月色黯淡，星光隐匿。
镇子边缘的老旧居民区，一条漆黑的巷子里，三个鬼祟的身影贴着墙壁移动。
为首的正是白天狼狈逃窜的苏强。
他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肚子，脸上再无白天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怨毒。
“强哥，咱……咱真要这么干啊？”
跟在后面的瘦高个混混声音发颤，他就是白天被张志远眼神吓退的其中一个。
直到现在，他一闭上眼，还能想起那个男人冰冷到极点的目光。
还有苏强被一脚踹飞出去的恐怖画面。
“那男的也太他妈吓人了，万一被他知道……”
“怕个屁！”
苏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打断了他。
“他能守苏晴一时，还能守她一辈子？老子今天丢的脸，必须找回来！”
他咬牙切齿，白天在众人面前被踹翻在地的耻辱，比身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尤其是那些食客鄙夷的眼神，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
“她不是能耐吗？不是有官方证明吗？”
“老子今天就断了她的根！我倒要看看，明天她拿什么去卖！”
苏强的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他得不到的，就要亲手毁掉！
他绝对不能容忍苏晴的日子过得比他好！
另一个矮胖的混混凑上来，递上一根撬棍。
“强哥说得对！一个臭娘们，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就该给她点教训！”
苏强接过冰冷的撬棍，握在手里，一股报复的快感从心底升起。
他带着两人，熟门熟路地绕到一排平房的后面，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仓库门前。
这里是苏晴租来存放原材料和工具的地方。
“就是这儿。”
苏强吐了口唾沫，将撬棍的扁平端插进老旧的铁锁锁孔和门框的缝隙里。
“给老子开！”
他弓着腰，用上全身的力气，脸憋得通红。
“嘎吱——”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瘦高个混混吓得一哆嗦，紧张地四下张望。
“强哥，小点声！”
“闭嘴！”
苏强满头是汗，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锁芯被强行破坏，门锁应声弹开。
一股混杂着各种香料和食材的味道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苏强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他一脚踹开门，三人立刻钻了进去。
仓库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穿好的肉串、处理干净的蔬菜。
旁边还有几大桶秘制的酱料，以及崭新的锅碗瓢盆。
这些东西在苏强眼里，就是苏晴嚣张的资本。
“搬！全都给老子搬走！一点都别给她剩下！”
苏强一声令下，三人立刻动手。
他们不再有丝毫顾忌，动作粗暴无比。
装满肉串的盆子被整个倒进麻袋。
一些掉在地上的，苏强还恶狠狠地上去踩了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