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赵桂花的心窝。
“赵女士，你要是再闹下去，我就去派出所，告你一个包庇罪，外加一个扰乱治安。”
“你自己选。”
赵桂花彻底傻眼了。
包庇罪？
扰乱治安？
她一个老妇人虽然是个法盲，但这不妨碍她对“坐牢”这两个字的天然恐惧。
儿子已经进去了，难道她也要进去？
赵桂花看着苏晴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第一次，从骨子里感到了一股寒意。
这不是吓唬她。
苏晴是认真的。
那个曾经任她打骂、只会躲在角落里哭的苏晴，真的变了。
眼前这个人，心肠比石头还硬，比刀子还利。
周围的邻居们也不再只是看热闹，议论声变得更加清晰。
“苏晴说得对啊，这赵婆子太不像话了。”
“就是，再闹就把她也抓进去！”
“这种人就该治治！”
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赵桂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指着苏晴的手指不停地颤抖。
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赵桂花慢慢地把手缩了回来，撑着地，灰溜溜地爬了起来。
她不敢再看苏晴的眼睛，低着头，在一众邻居鄙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中。
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苏晴站在原地，看着赵桂花狼狈离去的背影，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心软？
上辈子她心软了一辈子，结果呢？
被吸干了血，最后惨死。
这一世，谁也别想再用亲情来绑架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
“砰！”
屋内光线微暗，苏晴背靠着门板，心脏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跳动着。
这不是紧张，是战斗胜利后的激昂。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有效断亲行为，奖励现金20元，体能强化点+1。】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苏晴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掌，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这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
那冰冷的机械音落下，苏晴掌心的热度还未散去。
二十块钱，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是一个普通工人半个多月的工资。
但在苏晴眼里，这不仅仅是钱，这是她向过去挥出的第一刀，是斩断那条吸血锁链的利刃。
她的目光扫向这个她与张志远共同的小家。
这是典型的小住房，白墙水泥地，面积不大，但规整干净。
比起许多还在为温饱挣扎的家庭，这里确实不算差。
一张结实的双人木床，一个半新的衣柜。
一张书桌，两把椅子，基本的生活需求都能满足。
张志远在部队待遇不错，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她，这个家甚至比许多邻居家里还要体面些。
可落在苏晴这个见识过后世便捷与舒适的眼里，这里就显得过于“将就”了。
墙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显得冰冷；
那张木板床硬得硌人，躺上去远不如后世的床垫舒适；
衣柜容量有限，衣物只能叠放，找起来麻烦；
厨房里更是缺少实用的收纳，锅碗瓢盆摆放得有些凌乱。
她不是不满意，而是清楚地知道，生活可以更好。
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更舒心呢？
那个一味牺牲奉献、委屈自己的苏晴，已经死在前世了。
体能强化后的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
她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要更狠一点。
仅仅是言语上的回击，对于赵桂花这种滚刀肉来说，痛感只会持续一瞬。
要让她痛入骨髓，要让她那个宝贝儿子在牢里都不得安宁，就得从她们最在意的命门下手——钱。
苏晴转身回屋，从床板夹层里摸出一个布包。
那是她还没重生前，一点一点从牙缝里省下来，准备给那个没良心的弟弟娶媳妇用的。
但现在，没必要了。
加上系统奖励的钱，还有她这段时间她出摊挣的钱和票据，已经是个小富婆了。
她把那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揣进兜里，（实际是放进了系统里）推门而出。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向了通往县城的车站。
……
县城百货大楼。
这是全县最繁华的地界，三层高的楼房鹤立鸡群，门口玻璃橱窗擦得锃亮。
空气里混合着雪花膏的香气和一种特有的、属于“高档场所”的皮革味。
一楼是副食和日用，人挤人，嘈杂喧闹。苏晴目不斜视，直接上了二楼家电区。
这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能逛得起这一层的人，大多衣着光鲜，神色矜持。
苏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上衣，裤脚还沾着镇上带来的黄泥。
她这一身行头，刚一踏上二楼的水磨石地面，就引来了几道异样的目光。
柜台后的售货员正低头织着毛衣，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这个供销社铁饭碗横行的年代，她们有着天然的优越感。
苏晴也不在意，目光在柜台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摆着一台黑色的方盒子，屏幕圆润，外壳泛着哑光。
金星牌，14寸，彩色电视机。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一台黑白电视，那都能让半个村的人晚上搬着板凳去围观。
至于彩电？
那是传说中的物件，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更是赵桂花做梦都想给苏强置办的结婚大件。
苏晴走到柜台前，手指在玻璃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台，我要了。”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就像是在菜市场买一颗白菜。
售货员手里的毛衣针一顿，终于抬起头。
她上下打量了苏晴一眼，视线在她那发白的袖口和沾灰的布鞋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同志，看清楚了。”售货员用毛衣针指了指标签，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提醒，“这是彩电，不是收音机。”
“这可要好几百块啊，还得要外汇券或者工业券。”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顾客也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
“这姑娘是不是走错地儿了？”
“估计是没见过，想凑近看看。”
“那可是四百多的东西，顶我一年工资了。”
嘲弄、怀疑、看戏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苏晴没有解释，也没有窘迫。
她只是把手伸进衣兜，掏出了那一沓用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外加几张花花绿绿的票据。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