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票据？
苏晴脑子转得飞快。
难道是搞到了紧俏的肉票？
听说供销社这段时间每天都批五花肉，要是真有肉票。
晚上倒是可以做个红烧肉，给这蛮牛补补。
或者是布票？
也不对，家里布多得是。
“你那是……”苏晴看着他那只迟迟不肯拿出来的手，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张志远，你不会是犯错误了吧？处分通知书？”
张志远动作一僵，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那你磨蹭什么？”
张志远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手从兜里拿了出来。
拳头攥得紧紧的。
苏晴盯着他的拳头，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不是纸。
看着也不像钱。
他在苏晴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摊开了掌心。
是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纸盒。
纸盒的包装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太真切。
但苏晴活了两辈子，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她的脸，“轰”的一下，比刚才被他亲吻时还要红。
热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甚至连脖子都变成了粉色。
这……这是……
避孕套？
在这个年代，这种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而且大部分人都羞于提及。
他……他怎么会……
张志远将那个小盒子攥在手心，似乎也觉得有些烫手。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绷紧，平日里在训练场上发号施令、不怒自威的营长，此刻竟然显出几分无措和紧张。
他的视线从她通红的脸上滑过，落在了她微微张开、还带着水色的唇上，声音比刚才吻她时还要沙哑。
“你之前说过……暂时不想要孩子。”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解释自己的行为。
“我记得。”
苏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确实说过。
那是很久之前，两人刚确定关系不久，在一次闲聊时，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了一句，说自己想先拼事业，孩子的事情两三年后再考虑。
当时他只是“嗯”了一声，她以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原来，他都记着。
他不仅记着，还为她做到了这个地步。
他从县城里，弄来了这个东西。
他尊重她的想法，所以哪怕思念成疾，哪怕刚才已经情难自控，他依旧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之前因为那个强势的吻而升起的一点点慌乱和抵触，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迅速流遍了四肢百骸。
这个男人，看着冷硬霸道，骨子里却给了她最极致的尊重和温柔。
苏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掩去了其中的波光。
她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让张志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攥着纸盒的手指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是他太心急了吗？
是不是吓到她了？
他只是……太想她了。
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她的样子都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次回来，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可他更怕她不高兴，怕她觉得他不够尊重她。
“你要是不愿意……”张志远的声音艰涩，“我就把它……”
“我没有不愿意。”
苏晴忽然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张志远耳边炸开。
他猛地看向她，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苏晴迎着他震动的视线，脸颊依旧滚烫，但杏眼里却是一片清澈和坦然。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她经历过一世的磋磨，这辈子只想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亲自选择的，是她愿意交付信任的人。
他用行动证明了他的珍视，她又何必矫情？
感情到了这一步，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她看着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赧和坚定。
“志远哥，我愿意。”
这六个字，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
前一秒还紧绷得像块石头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他眼中的紧张和不安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巨大喜悦。
让那张一向冷峻的面庞都变得生动起来，笑得更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老婆！”
他低吼一声，像是要把这个名字揉进肺里。
下一秒，苏晴只觉得身体再次一轻，整个人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
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又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再次搂紧了他的脖子。
男人的胸膛滚烫，坚实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
“你……你干嘛！”
苏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去房间。”
他的回答言简意赅，脚步却迈得又大又急，一脚踹开了房间的房门。
“砰”的一声，房门被他用后脚跟带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天旋地转间，苏晴被他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床垫因为两人的重量，微微向下凹陷。
张志远没有立刻压上来，而是单膝跪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笼罩着她。
他俯下身，滚烫的晨落在她的额头。
然后是鼻尖，脸颊，最后，才珍而重之地，重新覆上了她的晨。
这个门，和刚才在墙边的那个完全不同。
没有了攻城掠地的强势，没有了狂风暴雨的掠夺。
只有无尽的温柔和缱绻。
他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耐心地、一点点地引导着她，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晴的心跳得飞快，但不再是之前的慌乱，而是一种混杂着紧张、期待和羞涩的悸动。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灼热，更能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的手，带着薄茧，有些笨拙地开始解她衬衫的纽扣。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解了好几次才解开第一颗。
苏晴忍不住想笑，这个在部队里什么都会的张营长，在这种事情上，竟然生疏得像个毛头小子。
这点认知，让她莫名的安心。
她抬起手，覆上他正在“作乱”的大手。
张志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黑眸在暗夜里灼灼地看着她，带着一丝询问。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主动地，用自己的手，引导着他的手，解开了第二颗，第三颗……
这个无声的邀请，彻底点燃了张志远眼中最后的一丝理智。
衣物被层层剥落，清冷的空气接触到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但很快，就被男人更加滚烫的体温所覆盖。
当两人几乎相亲的那一刻，苏晴听到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手臂将她收得更紧，严丝合缝。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老婆……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