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也在人群中忙碌着,只是他今天显得格外心不在焉。
他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仓库的方向。
怀里揣着的那个小纸包,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
王浩说了,必须在今天出货前动手。
可是车间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眼睛,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刘!你发什么愣呢?赶紧过来帮忙把这几车衣服推进仓库去!”刘姐的嗓门在不远处响起。
小刘一个激灵,连忙应了一声:“哎,来了!”
这是一个机会!
他和另外一个工人一起,推着一排挂满风衣的衣架,朝仓库走去。
仓库里堆放着已经打包好的纸箱,只剩下最后这一小片空地,用来做最后的打包工作。
“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叫几个人过来一起打包。”
同行的工人对小刘说了一句,就转身出去了。
仓库里瞬间只剩下小刘一个人。
还有那几排崭新的,即将决定工厂命运的风衣。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冲上大脑,耳朵里嗡嗡作响。
就是现在!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仓库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
车间里的人都在忙着手头的收尾工作,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他迅速缩回头,反手将仓库的门虚掩上。
昏暗的光线下,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纸包。
昨天晚上,他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王浩的话。
五千块。
只要干完这一票,他就能彻底摆脱现在这种绝望的生活。
至于苏老板……她那么有钱,损失这点应该不算什么吧?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的罪恶感减轻了不少。
他撕开纸包,将那些白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倒在手心。
粉末很细,几乎没有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一排排风衣前,将粉末均匀地洒向那些衣服。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扬着手,让粉末自然地飘落下去。
白色粉末落在卡其色的风衣上,瞬间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慌忙将纸包塞回口袋深处,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推开了。
“小刘,你怎么把门关上了?里面黑乎乎的。”
是刚才那个工人,他带着另外两个人走了进来。
小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强作镇定地笑了笑:“没,风吹的。我正准备开呢。”
进来的几个工人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开始动手打包。
小刘也赶紧加入他们,他的动作甚至比平时还要麻利。
一个小时后,所有的货物全部打包封箱。
一箱箱印着“晴光服饰”的纸箱被搬上前来接货的卡车。
苏晴亲自核对了货单和数量,在签收单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师傅,路上辛苦了,麻烦您开稳一点。”
苏晴递给司机一包烟和一瓶汽水。
“放心吧,苏老板!保证明天一早,准时送到省城百货大楼!”
司机爽朗地一笑,发动了汽车。
卡车缓缓驶出工厂大院,在众人的目送中,消失在暮色里。
工人们都欢呼起来,庆祝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刘姐激动地拍着苏晴的肩膀:“小苏,我们成功了!第一炮打响了!”
苏晴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批货的顺利发出,意味着她的系统任务即将完成。
也意味着晴光服装厂真正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
人群中,只有小刘低着头,不敢去看苏晴那张兴奋的脸。
他知道,那辆卡车拉走的,不是希望,而是足以毁掉这一切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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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
苏晴正在办公室里绘制冬款呢令大衣的设计图,心情格外舒畅。
按照时间推算,运货的卡车现在应该已经抵达省城百货大楼,正在卸货了。
只要对方验收合格,尾款一到,她的系统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五万块现金奖励和身体素质的提升,想想都让人激动。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苏晴拿起电话,脸上还带着笑意:“喂,你好,晴光服装厂。”
“苏老板吗?我是省城富鸿城百货大楼采购部的经理,我姓王!”
对方的语气很不客气,让苏晴心里咯噔一下。
“王经理,您好。是我们的货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何止是问题!”王经理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要穿透听筒刺穿苏晴的耳膜,“苏老板!我限你半天之内,立刻!马上!给我赶到省城百货大楼!”
“你要是不过来,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和报社的记者吧!”
“啪!”
对方根本不给她任何解释和询问的机会,直接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苏晴知道这是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抓起包就往外冲。
甚至来不及跟车间的刘姐打声招呼,直接到厂门口让保安开着厂里的货车直奔省城。
两个多小时后,当苏晴气喘吁吁地冲进省城百货大楼经理办公室时。
迎接她的,是一屋子的低气压和几张阴沉到极点的脸。
采购部的王经理,服装部的主任何美丽,还有百货大楼的总经理,都坐在里面。
何美丽看到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苏老板,你可算来了。”
总经理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指着办公桌上的一堆衣服和一份文件,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们‘晴天’交的货!”
苏晴走过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桌上堆着的,正是她厂里生产的那批风衣。
但是,这些衣服已经完全没了出厂时的挺括和光泽。
一件衣服被搭在椅子背上,从肩膀到下摆。
有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裂口,就像被刀划开一样。
另一件,袖子和衣身连接处已经完全分离。
还有几件,更是被撕成了几块破布,随意地扔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