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本想拉着儿子赶紧走，可那股霸道的香味实在太勾人了。
不是纯粹的油炸味，还混着一种说不出的辛香，一个劲儿地往人鼻子里钻。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摊子前：“老板娘，你这卖的啥？”
苏晴见开张了，眼睛一亮，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大哥，这是‘晴光炸串’，有荤有素，您想吃什么自己挑，五分钱一串。”
五分钱一串，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那汉子还在犹豫，他儿子已经忍不住指着一串鸡肉：“爹，我要吃那个！那个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汉子嘴上骂着，还是掏出了一毛钱，递给苏晴，“来两串那个……鸡肉的。”
“好嘞！”
苏晴麻利地用长筷子夹起两串鸡肉，放进滚烫的油锅里。
“滋啦——”
一声悦耳的轻响，鸡肉串在油锅里迅速翻滚。
表面的面糊瞬间变得金黄酥脆，一股更浓郁的肉香混着油香爆开。
旁边几个本来只是看热闹的人，喉结都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晴看准火候，迅速捞出，沥了沥油。
接着拿起旁边一个小刷子，在一个酱料罐里蘸了蘸，均匀地刷在炸串上。
那酱料是深褐色的，一刷上去，热气一激。
一股无法形容的复合型香味彻底炸开，甜、咸、香、辣，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霸道地侵占了周围所有人的嗅觉。
“咕嘟。”
这次吞口水的声音不止一个。
“好了，大哥，您的炸串。”
苏晴将两串金灿灿、冒着热气的炸串用一张干净的油纸包好递过去。
那汉子接过，先是自己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皮应声而碎，内里的鸡肉却鲜嫩多汁，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紧接着，那独一无二的酱料味道席卷了整个味蕾。
汉子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太好吃了！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儿子已经等不及了，抢过一串就往嘴里塞，烫得“嘶哈嘶哈”直抽气。
却怎么也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爹！太好吃了！”
这父子俩的反应，就是最好的活广告。
“老板娘，也给我来两串！”
“我要那个土豆的，还有那个青菜的！”
“给我来五串，每样都来一串尝尝！”
摊位前瞬间围拢了一圈人，你一串我两串。
刚才还满满当当的食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苏晴忙得脚不沾地，一手下串，一手捞。
另一只手还要刷酱、收钱。
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越干越有劲。
收钱的小木盒里，五分、一毛、两毛的零钱很快堆了起来。
偶尔还能看到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每收一笔钱，苏晴的心里就踏实一分。
这就是靠自己双手赚钱的感觉。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脸上是前所未有、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快乐。
她不再是那个在苏家看人脸色、连饭都吃不饱的苏晴了。
她现在是“晴光炸串”的老板娘！
接下来的日子，张志远进部队工作。
苏晴就天天出来摆摊挣钱。
小摊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起来。
……
集市的另一头，一个阴暗的墙角下，蹲着三个人影。
为首的正是苏强。
他旁边是两个镇上出了名的二流子，一个叫二狗。
长得五大三粗，一个叫瘦猴，人如其名，精瘦得像根竹竿。
“强哥，你不是说带我们搞点钱花花吗？在这蹲半天了，腿都麻了。”
二狗不耐烦地抱怨道。
苏强眼睛发直，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小摊，根本没听见二狗在说什么。
瘦猴眼神尖，顺着苏强的目光看过去。
立马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拥的苏晴，还有她那个火爆得不像话的生意。
“我操，”瘦猴捅了捅苏强，“强哥，那不是你姐吗？她啥时候摆上摊了？”
苏强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毛，压低声音吼道：“别他妈瞎说！我没那样的姐！”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的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钉子，恨不得在苏晴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前两天被那个叫张志远的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收拾了一顿。
他这两天浑身骨头还疼呢，在家里被赵桂花指着鼻子骂废物，连带着想说媳妇的事也黄了。
他正愁没地方搞钱，今天本来是想带着二狗他们去“借”点钱花花，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一幕。
“乖乖，强哥，你姐这生意也太好了吧！”二狗也看清了，咂了咂嘴，“就这么一小会儿，得有多少人啊？你看那收钱的盒子，都快满了！”
苏强顺着他的话看去，正好看到苏晴把几张毛票抚平。
放进钱盒里，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笑容刺眼极了。
苏强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死丫头一脱离苏家，就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还能赚这么多钱？
她哪来的本钱？
哪来的手艺？
苏强咬着后槽牙，眼睛都红了，嫉妒和贪婪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瘦猴在旁边煽风点火：“强哥，这不对劲啊。”
“你姐以前在家连饭都做不明白，咋突然会做这个了？”
虽然苏晴从小到大农活家活没少干。
但苏强还是整天在他那些朋友们面前吐草苏晴做的饭难吃。
和苏强玩得比较好的人都知道苏强的姐姐做饭难吃。
“这手艺，我看镇上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比不上。”
“一天下来，不得赚个十几二十块？”
一天十几二十块！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苏强脑子里炸开。
他爹以前在砖窑厂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三十多块钱！
苏晴这个死丫头，一天就能赚小半个月的工资？
那一个月下来……
苏强不敢想了，他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
这些钱，本来都应该是他的！
如果苏晴没嫁人，没从家里搬出去，她赚的每一个子儿，都得上交给他娘。
最后还不是落到他苏强手里，给他娶媳-妇用？
现在全没了！
全被这个贱人自己独吞了！
“妈的！”苏强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手背都蹭破了皮，“这死丫头，肯定是偷了家里的钱！”
二狗和瘦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
“强哥，那咱们咋办？就这么看着？”瘦猴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这可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