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麒麟指完方向后,又沉沉睡去。小家伙现在一天要睡十几个时辰,只有在凌霜身边才会偶尔醒来撒个娇。
凌霜轻轻给它盖好被子,站起身,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再过半个时辰就要亮了。
“天亮之前……”她喃喃道,“来得及吗?”
“来得及。”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涂山婉已经带人去锁定位置了。她手下有几个擅长追踪的好手,天亮前应该能确定具体坐标。”
凌霜点头,转身看向屋内那三个男人。
萧烈靠在柱子上,金眸半阖,但呼吸平稳——这货居然站着睡着了。君无夜坐在窗边,魔枪横在膝上,赤瞳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清弦站在门口,白衣如雪,手按剑柄,那清冷的身影仿佛与月光融为一体。
“都去休息吧。”凌霜轻声道,“天亮了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萧烈猛地惊醒:“本皇没睡!”
君无夜瞥他一眼:“打呼了。”
萧烈:“……不可能!本皇从不打呼!”
玉麒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道:“爹爹好吵……”
萧烈瞬间闭嘴。
凌霜忍不住笑出声。
君无夜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连门口的沈清弦,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好了,真的去休息吧。”凌霜推着萧烈往外走,“墨渊你也去,三个时辰后集合。”
萧烈被推出门,还不忘回头叮嘱:“凌霜美人儿,有什么事立刻叫本皇!本皇耳朵灵!”
“知道了知道了。”
门终于关上,寝宫内安静下来。
凌霜回到床边,看着熟睡的玉麒麟,心中涌起万千思绪。
预言、浩劫、蛊母、第五神将……
这些事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盘膝调息,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然后,门被敲响了。
“谁?”
“我。”
是沈清弦的声音。
凌霜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沈清弦白衣如雪,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他站在那里,手按剑柄,那双清冷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能出来一下吗?”他轻声道,“有些话……想跟你说。”
凌霜心头一跳。
她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
但她没有拒绝,点点头,跟着他走到露台上。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远处,祖庭的灯火星星点点,偶尔传来守夜妖族的交谈声。近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沈清弦站在露台边缘,背对着她,看着远方。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一年前,在传承空间里,我看着你被传送走,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护住你?”
凌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打断。
“后来,我走遍诸天,去找那味能保你母子平安的灵药。”他继续道,“我去了上古战场、去了空间乱流区、去了那些连金仙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有好几次,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但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的眼睛。”
他转过身,看向凌霜。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中,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凌霜,你知道吗?”
“我这一生,只对两件事执着——剑道,和你。”
凌霜心头一震。
沈清弦看着她,缓缓走近一步。
“我知道我来晚了。”他轻声道,“知道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知道你可能……不需要我了。”
“但我还是来了。”
“因为我想亲眼看看,你好不好。”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在触碰到之前又停住了。
那双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握了一辈子剑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你……”凌霜的声音有些哑,“为什么要这样?”
沈清弦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因为是你。”
“因为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
“这一生,逃不掉了。”
凌霜的鼻子突然一酸。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清弦时的场景——那时她刚穿越过来,被君无夜追杀,在秘境中遇到这位清冷如雪的剑仙。他白衣胜雪,剑光如霜,明明可以不管她,却还是出手相救。
后来在传承空间里,他为了她,以剑心立誓,自毁道心,对抗整个正道。
再后来,他走遍诸天,只为了寻一味灵药……
“沈清弦……”她轻声道,“你不欠我什么。”
“我知道。”沈清弦点头,“但我愿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不奢求你能像对他们那样对我。”
“我只求……能留在你身边。”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行。”
月光下,这个清冷如仙的男子,说着最卑微的话。
凌霜看着他,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道细微的声音打断。
“娘亲……”
两人同时低头,看到玉麒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趴在门口,混沌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宝宝?”凌霜赶紧走过去,“你怎么醒了?”
“感应到娘亲心情波动。”玉麒麟揉揉眼睛,“娘亲好像……想哭?”
凌霜被噎住了。
沈清弦走过来,蹲下身,与玉麒麟平视。
“麒麟,”他轻声道,“能让我跟你娘亲说几句话吗?”
玉麒麟歪着头看他,然后点点头:“好。但叔叔不能欺负娘亲。”
“不会。”沈清弦认真道,“我用剑心发誓。”
玉麒麟满意地点头,迈着小短腿跑回屋里,还不忘回头叮嘱:“娘亲,要是叔叔欺负你,宝宝就咬他!”
凌霜:“……”
沈清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露台上又只剩下两人。
沈清弦站起身,看向凌霜:
“我刚才的话,你考虑一下。”
“不用现在回答,也不用急着拒绝。”
“我等得起。”
他转身要走,却被凌霜叫住。
“沈清弦。”
他回头。
凌霜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你说你等得起,”她轻声道,“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可能也……”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沈清弦懂了。
他的眼中,突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比他最强的一剑还要耀眼。
“真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凌霜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那张清冷的脸,此刻微微发烫。
沈清弦愣住了。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被定身了一般。
直到凌霜收回手,他才如梦初醒。
“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凌霜轻声道,“意味着你以后会很麻烦。”
“会有很多人跟你抢。”
“会有很多人看你不顺眼。”
“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还愿意吗?”
沈清弦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凌霜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愿意。”他说。
“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愿意了。”
月光下,两人相对而立。
远处,祖庭的灯火依然闪烁。
屋内,玉麒麟趴在窗边,小声嘀咕:
“娘亲和沈叔叔在干什么?”
“为什么沈叔叔笑得像个傻子?”
“还有……”
“为什么君无夜爹爹站在那边,脸那么黑?”
它顺着自己感应到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露台另一侧的阴影里,君无夜正静静站在那里,赤瞳盯着这边,手里的魔枪握得咔咔作响。
而在更远的地方,萧烈蹲在一棵树上,金眸都快喷出火来。
墨渊站在另一棵树的阴影里,面无表情,但周身的气息明显冷了几分。
玉麒麟眨眨眼,小声说:
“完了……”
“爹爹们要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