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的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涂山婉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凌霜姑娘,你真的决定了?明天当众揪出叛徒,就等于和金鹏族彻底撕破脸。万一……”
“没有万一。”凌霜打断她,“金烈既然敢动这个心思,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她看向窗外,那些驿馆的灯火还在闪烁,仿佛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而且,”她顿了顿,“我需要让那些使者知道——在妖域,我说了算。”
涂山婉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只剩下凌霜、墨渊和萧烈三人。
萧烈挠挠头,小声说:“那个……本皇刚才是不是误会你们了?”
凌霜瞥他一眼:“你说呢?”
“本皇错了。”萧烈立刻认错,态度诚恳得不得了,“凌霜美人儿别生气,本皇就是……就是……”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墨渊淡淡道:“就是吃醋。”
萧烈瞪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墨渊面无表情:“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
“好了。”凌霜打断他们,“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斗嘴?”
两人同时闭嘴。
凌霜看向墨渊:“那个天算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墨渊沉吟片刻,缓缓道:“他背后是天机阁阁主,动不得。但可以敲打一下,让他知道——在妖域,手伸太长,容易断。”
“怎么敲打?”
“交给我。”墨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幽冥界有句话——‘最可怕的不是刀剑,而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影子会变成刀子’。”
凌霜看着他,突然有点心疼。
这个男人,总是默默做一切,从不邀功,从不抱怨。
“墨渊……”她开口,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
“呜……”
一声细微的呜咽,从床上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看到玉麒麟正蜷缩在被窝里,小小的身体在发抖。
“宝宝?”凌霜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
玉麒麟没有回答,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凌霜伸手想抱它,刚碰到它的身体,就被一股温润却霸道的造化之气弹开!
“这是……”墨渊脸色一变,“麒麟在自我保护!”
“怎么会?”萧烈急了,“刚才还好好的!”
凌霜蹲在床边,看着浑身发抖的玉麒麟,心疼得揪成一团。
“宝宝,娘亲在这里。”她轻声唤道,“你怎么了?告诉娘亲。”
玉麒麟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不要……不要过来……”
“好可怕……好可怕的人……”
“他在笑……他在笑……”
“他想杀了宝宝……想杀了娘亲……”
凌霜心头一震。
宝宝在……做噩梦?
但普通的噩梦,怎么可能让麒麟圣兽自我保护?
除非……
“它在预知。”墨渊突然开口。
“什么?”
“圣兽麒麟,天生能感应祸福。”墨渊沉声道,“它现在不是在普通做梦,而是在……看到未来。”
未来?
凌霜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看着床上发抖的玉麒麟,颤声问:“宝宝,你看到了什么?”
玉麒麟没有回答,但它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然后——
它猛地睁开眼!
那双混沌色的眼睛,此刻变成了诡异的金色!金色中,倒映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金色神甲、看不清面容的人。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俯瞰着脚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而他脚下,赫然是……
祖庭。
是无数妖族的尸体。
是倒在血泊中的萧烈、君无夜、沈清弦、墨渊。
是他自己——玉麒麟,被一根金色的锁链贯穿身体,奄奄一息。
还有……
凌霜。
她被那个金色身影掐住脖子,提在半空,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不——!!!”
凌霜尖叫出声!
那画面太真实,太恐怖,仿佛下一秒就会成真!
玉麒麟眼中的金色缓缓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混沌色。它看着凌霜,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
“娘亲……娘亲……”
“宝宝好怕……”
“那个人……那个人好可怕……”
“他杀了爹爹们……杀了宝宝……还要杀娘亲……”
凌霜一把将它抱进怀里,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不怕不怕,娘亲在,娘亲在……”
玉麒麟紧紧抱着她,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
萧烈、墨渊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们刚才也看到了玉麒麟眼中的画面。
那画面里,他们……都死了。
“那是……未来?”萧烈声音干涩。
“不一定。”墨渊摇头,“预知只是可能性,不是必然。未来可以改变。”
“怎么改变?”萧烈急道,“那家伙是谁?天罚殿主?”
“应该是。”墨渊点头,“只有他,才有那种威势。”
君无夜和沈清弦听到动静,也冲了进来。看到屋内这一幕,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怎么回事?”君无夜问。
墨渊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后,沈清弦沉默片刻,缓缓道:
“既然预知到了,就还有机会。”
他看向凌霜,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我们不会让那种未来发生。”
君无夜点头:“拼了这条命,也不会。”
萧烈咧嘴笑:“本皇早就说过,死也要死在你前面。”
墨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到凌霜身侧。
凌霜抱着玉麒麟,看着这四个男人,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感动,有心疼,也有……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被天罚殿主追杀?
凭什么她的孩子就要被觊觎?
凭什么她爱的人就要为她去死?
“不。”她咬牙,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一次,我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萧烈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凌霜抬起头,“不等他来找我们,我们去找他。”
“找天罚殿主?”君无夜皱眉,“他现在在虚空深处,我们怎么找?”
“用这个。”凌霜低头,看向心口那枚混沌印记。
印记中,两片嫩叶轻轻摇曳,第三片叶子的雏形已经清晰可见。
“源种需要吞噬混沌之力才能成长。”她缓缓道,“而天罚殿主的那缕神魂,就是最精纯的混沌之力来源。”
“你想……”墨渊瞳孔微缩,“炼化他那缕神魂?”
“对。”凌霜点头,“只要把他那缕神魂炼化,不仅能削弱他的实力,还能让源种长出第三片叶子。”
“到时候,就算他真身降临,我们也有了一战之力。”
这计划,太大胆了。
但仔细一想,似乎……可行?
“问题是,”沈清弦冷静道,“怎么炼化?那缕神魂虽然只有他百分之一的力量,但也是金仙级的存在。”
凌霜沉默片刻,看向怀里的玉麒麟。
玉麒麟感应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娘亲?”
“宝宝,”凌霜轻声道,“你之前说,可以借力量给娘亲,对不对?”
玉麒麟点头。
“那如果,娘亲需要你帮忙,一起对付那个坏人,你愿意吗?”
玉麒麟眨眨眼,然后用力点头:
“愿意!宝宝要帮娘亲打坏人!”
“可是……”它顿了顿,小声道,“宝宝怕。”
凌霜抱紧它:“不怕,娘亲陪着你。”
玉麒麟蹭了蹭她的脸,小声说:“那宝宝不怕了。”
凌霜抬头,看向四个男人:
“明天午时,先处理叛徒。”
“处理完之后——”
“我们就去,猎杀金仙。”
四人看着她,眼中都闪过复杂。
这个女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强了?
不是修为,是心。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保护的女人。
而是……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甚至,是领导者。
“好。”君无夜第一个点头,“我陪你。”
萧烈咧嘴笑:“本皇当然也去。”
沈清弦握紧剑柄:“昆仑剑派,愿为先锋。”
墨渊淡淡道:“幽冥界,愿为后盾。”
凌霜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这些人在,她什么都不怕。
窗外的月光洒落,给屋内镀上一层银辉。
玉麒麟趴在凌霜怀里,小声嘟囔:
“娘亲……”
“宝宝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
“如果娘亲真的打败了那个坏人……”
“画面会不会变?”
凌霜低头看着它,轻声道:
“会的。”
“因为未来,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只要我们够强,就能把最坏的未来,变成最好的。”
玉麒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
“宝宝困了……”
“娘亲晚安……”
“明天……宝宝也要帮娘亲打坏人……”
说着,它沉沉睡去。
凌霜轻轻把它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站起身,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远处,金鹏族驻地。
金烈站在窗前,看着祖庭中央那座巍峨的议事殿,眼中闪过狠色。
“明天午时……”他喃喃道,“凌霜,本族长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身后,一个黑影低声问:“族长,要不要提前动手?”
“不。”金烈摇头,“让她演。等她演完,我们再……”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黑影点头,悄然退去。
而在另一个方向,天算子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手中捏着一枚玉简。
玉简里,是刚刚从虚空传来的消息——
“天罚殿主已动身,预计明日酉时抵达妖域。”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场戏,老朽可得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