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抱着玉麒麟，跌跌撞撞地回到神国。
她浑身浴血，气息微弱，但怀里的小家伙被她护得严严实实，除了之前受的伤，没有再添新的。
“凌霜！”君无夜第一个冲上来，扶住她。
沈清弦和墨渊也快步上前，萧烈被搀扶着，踉跄地走过来。
“宝宝！”萧烈看着玉麒麟，眼眶都红了，“你怎么样？”
玉麒麟眨眨眼，小声说：
“萧烈爹爹，宝宝没事……”
“就是……娘亲流了好多血……”
众人看向凌霜。
她脸色苍白，嘴角还在渗血，但看着他们，笑了：
“我没事。”
“就是……有点累……”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凌霜！”四人同时惊呼。
君无夜一把抱起她，朝混沌圣殿冲去。
沈清弦和墨渊紧随其后。
萧烈想跑，但腿一软，差点摔倒。玉麒麟从他怀里跳下来，用脑袋顶着他：
“萧烈爹爹，宝宝扶你！”
萧烈低头看着它，笑了：
“好，儿子扶爹。”
混沌圣殿内，凌霜被放在石床上。
君无夜守在床边，赤瞳中满是心疼。沈清弦在一旁给她输送灵力。墨渊站在阴影里，看着凌霜苍白的脸，一言不发。
萧烈被玉麒麟扶着，慢慢挪进来，看到凌霜的样子，眼眶又红了：
“她……她怎么样？”
“伤得很重。”沈清弦沉声道，“她燃烧了源种的力量，损耗了太多本源。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燃烧源种？！”萧烈愣住了，“她疯了？！”
“为了救儿子，她什么都做得出来。”君无夜淡淡道。
萧烈沉默了。
他看向玉麒麟，小家伙正趴在床边，小爪子轻轻碰着凌霜的手。
“娘亲……”它小声叫，“你快醒醒……宝宝听话……宝宝再也不乱跑了……”
凌霜没有回应。
但她的手，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从虚空中涌来！
那气息之强，让整个混沌圣殿都在颤抖！
四人同时变色！
“这是……”墨渊瞳孔骤缩。
虚空中，一道黑色的裂缝缓缓撕裂。
裂缝中，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面容阴鸷，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幽冥之气。他看向墨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墨渊，好久不见。”
九幽魔尊！
他居然没死？！
墨渊脸色一变：“你……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九幽魔尊笑了，“你以为那点力量，能杀得了本座？”
他抬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黑色的珠子：
“本座修炼十万年，岂是那么容易死的？”
“那天被你刺中的，不过是本座的一具分身罢了。”
墨渊的心沉到谷底。
分身？！
他拼尽全力，燃烧玉佩，刺中的只是一具分身？！
“怎么？很失望？”九幽魔尊看着他，眼中闪过玩味，“墨渊啊墨渊，本座当年救你，就是看中了你的潜力。没想到，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本座。”
“今天——”
他看向石床上的凌霜：
“本座就当着你的面，杀了她。”
“让你看看，背叛本座的下场。”
他抬手，漆黑的幽冥之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黑色的长剑，朝凌霜刺去！
“住手！”君无夜怒喝，魔枪横扫，挡在凌霜身前！
但九幽魔尊是金仙巅峰，他一个受伤的大乘后期，如何挡得住？
黑色长剑刺穿他的防御，直取他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挡在君无夜身前。
墨渊。
他张开双臂，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剑！
噗嗤！
黑色长剑贯穿他的胸膛！
“墨渊！！！”君无夜怒吼。
沈清弦拔剑，一剑斩向九幽魔尊！
九幽魔尊冷笑，抬手一掌，把他震飞！
萧烈咬牙，握紧断戟想冲上去，却被玉麒麟死死拉住：
“萧烈爹爹！你打不过他的！”
九幽魔尊看着倒在地上的墨渊，笑了：
“墨渊，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她？”
“愚蠢。”
他抬手，准备再补一剑——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墨渊。
他浑身浴血，胸口还插着那柄剑，但他抬着头，看着九幽魔尊，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九幽……”
“你救过我……我记着……”
“但今天——”
他握紧那只手，一字一顿：
“你动她……不行……”
九幽魔尊低头看他，眼中闪过诧异：
“你都快死了，还想着她？”
墨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经破碎的玉佩。
玉佩上，那个“渊”字还在微微发光。
他看着那枚玉佩，想起了凌霜给他时的场景——
“墨渊，这个送你。”
“以后，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
他笑了。
笑得温柔。
然后——
他把玉佩按在心口。
那枚破碎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墨渊的气息开始疯狂飙升！
大乘后期、大乘后期巅峰、半步金仙、金仙初期……
一直冲到金仙初期巅峰，才缓缓停下！
“这是……”九幽魔尊脸色大变，“你燃烧残魂？！”
墨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拔出胸口的剑，看着九幽魔尊：
“九幽。”
“当年你救我，是恩。”
“今天我死，是还。”
“但在这之前——”
他握紧那柄染血的剑，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要亲手，杀了你！”
话音落下，他一剑刺出！
那剑光，带着他最后的生命，最后的执念，最后的光！
九幽魔尊怒吼，全力出手！
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整个混沌圣殿都在剧烈颤抖！
光芒散去——
墨渊站在原地，手中的剑，贯穿了九幽魔尊的心脏。
九幽魔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
墨渊看着他，幽深的眸子中没有恨意，只有平静：
“恩情，还了。”
“罪孽，清了。”
“从今往后——”
“我与您，两不相欠。”
九幽魔尊的身体，缓缓倒下。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墨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然后——
他也倒下了。
“墨渊！！！”君无夜冲过去，抱起他。
墨渊躺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但他还睁着眼，看着石床上的凌霜。
“她……没事吧？”他轻声问。
君无夜点头：“她没事。你挺住！”
墨渊笑了，笑得温柔：
“那就好……”
“告诉她……我……不后悔……”
“还有……”
他看着那枚破碎的玉佩，轻声说：
“光……真的很暖……”
话没说完，他眼睛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墨渊！！！”君无夜大喊。
沈清弦冲过来，探了探他的脉搏，脸色惨白：
“他……他燃烧了残魂……恐怕……”
恐怕什么，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
恐怕救不回来了。
萧烈跪在地上，一拳砸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
玉麒麟趴在墨渊身边，小爪子轻轻碰着他的脸：
“墨渊爹爹……你醒醒……宝宝还要你抱呢……”
凌霜依旧昏迷。
但她眼角，有一滴泪，缓缓滑落。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感应到那个话最少、最沉默、却永远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正在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