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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毒医世子妃 > 第37章 以身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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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以身为证

马车在混乱的街道上艰难穿行,沿途可见推搡哭喊的人群、被推翻的摊位、挥舞着棍棒菜刀与官兵对峙的暴民,以及空气中越发浓重的不安与戾气。谣言如同瘟疫般扩散,比水毒本身更快速地侵蚀着人心。

“净水也有毒!官府想毒死我们灭口!”

“朝廷没药了!要把我们这些染病的都烧掉!”

“反正都是死,抢了药铺,杀了狗官!”

种种荒谬而恶毒的流言在恐慌的催化下迅速发酵,冲击着本就脆弱的秩序。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的兵士疲于奔命,既要看守水源、维持供水点秩序,又要镇压暴乱,人手捉襟见肘,局势正滑向失控的边缘。

沈清辞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面乱象,眉头紧锁。容璟闭目靠在车内,脸色在颠簸中显得更加苍白,但声音却异常冷静:“恐慌源于未知与不信任。要破谣言,唯有以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重建信任。”

“你是说……”沈清辞看向他。

“公开验毒,以身试药。”容璟睁开眼,眸光幽深,“你是陛下亲封的昭华县主,协理太医署,救治过瑞王之乱中的伤员,更是……我的主治大夫。你的公信力,此刻比任何兵戈都管用。”

沈清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民众眼中,她并非高高在上的传统官僚,而是有切实功绩和医术在身的“自己人”。由她公开验证供水安全,亲自服用汤药,最能打破谣言。

“停车!”沈清辞果断道。马车在一处相对开阔、人群聚集的街口停下,这里正有一个临时供水点,几名兵士满头大汗地守着几个大木桶,周围挤满了将信将疑、又急又怒的百姓。

沈清辞走下马车,青黛立刻为她撑起伞。影七和几名护卫迅速在她身前隔开一小片空间。骚动的人群暂时安静了一些,好奇、怀疑、愤怒的目光投向她。

“各位父老乡亲!”沈清辞运起内力,清越的声音传遍街口,“我是沈清辞,陛下亲封昭华县主,暂领太医署协理之职!”

“县主?就是那个救了容世子的?”

“她来做什么?”

人群窃窃私语。

“我知道大家现在很害怕,担心水有毒,担心朝廷不管我们!”沈清辞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诚挚而坚定,“我以性命和陛下所赐的荣耀担保,朝廷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子民!投毒的,是意图颠覆我大梁的北燕贼子耶律弘!他的目的,就是让我们自乱阵脚,互相猜忌,好让他有机可乘!”

提到北燕贼子,部分百姓眼中露出恍然和愤恨。

“为了证明朝廷提供的净水安全,也为了让大家安心,”沈清辞走向那几桶标注着“官井净水”的木桶,“我,沈清辞,愿当场试饮!”

说罢,她示意兵士舀起一瓢水,在众目睽睽之下,取出随身银针插入水中,银针毫无变化。她又取出几样简易的试毒药材投入另一小杯水中,亦无反应。最后,她举起水瓢,毫不犹豫地喝下了一大口!

“县主!”青黛和周围兵士惊呼。

人群一片哗然,许多人都瞪大了眼睛。

沈清辞面不改色,将水瓢放下,朗声道:“此水无毒,大家可以放心按量取用!太医署已配制出解毒汤药,正在全城各诊点免费发放!所有染病者,皆可前往诊治,朝廷必全力救治!”

亲眼见到县主当众试饮安然无恙,又听到解毒汤药免费,大部分百姓的恐慌和怀疑顿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朝廷的感激。

“多谢县主!”

“朝廷没有放弃我们!”

“快去诊点领药!”

秩序开始恢复,人们自觉排队取水,并向沈清辞投来感激的目光。沈清辞又当场写下手令,让随从送往附近诊点,要求务必公开、公平发放汤药,并安排人手宣讲防疫事项。

“此法虽险,但立竿见影。”容璟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沈清辞没有停留,立刻赶赴下一个骚乱点。如法炮制,以县主身份公开验毒试饮,安抚人心,揭露耶律弘阴谋,宣传朝廷救治措施。每到一处,她的出现和行动都如同定海神针,迅速稳定着局部局势。

消息很快传开,“昭华县主以身试毒,力破谣言”的事迹在京城中流传,极大地提振了民心,也打击了别有用心者煽动暴乱的企图。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压力大减,得以集中力量追查投毒真凶和镇压死硬暴徒。

连续奔波数个时辰,沈清辞嗓音已有些沙哑,额角也沁出汗珠。但她顾不上休息,在平息了几处主要骚乱点后,立刻赶往太医署总署,查看汤药配制和发放情况。

太医署内灯火通明,药香扑鼻。陈太医正指挥着数百名药吏、学徒和临时招募的民间郎中,按照沈清辞提供的方剂,分批次大量熬制解毒汤药。一桶桶煎好的药汁被迅速装车,运往全城各处。

“县主,您可算回来了!”陈太医见到她,松了口气,“按照您的方子,汤药效果不错,大部分轻症患者服药后症状已明显缓解。重症者也暂时稳住。药材方面,多亏您提前预订和沈侯爷的紧急筹措,目前尚能支撑,但消耗极大,需源源不断补充。另外,按您吩咐,各诊点都收集了患者呕吐物和‘毒水’样本,已送回署内分析。”

“有劳陈院判。”沈清辞点头,快步走向专门辟出的验毒间。那里,几名经验丰富的太医正对收集来的样本进行更精细的检验。

结果与沈清辞之前的判断基本一致:混合毒素,以矿物毒和腐败性生物毒素为主,掺有少量致幻或扰乱神经的成分。毒性猛烈但非即刻致死,更像是一种“削弱剂”。

“找到源头了吗?”沈清辞问。

一位太医摇头:“成分复杂,难以追溯具体产地。但其中一种蓝色结晶物,与北燕特产的一种名为‘蓝矾’的矿物染料性状相似。另一种腐败气味,则与南疆沼泽地带某种毒蛙的分泌物接近。”

北燕的蓝矾,南疆的毒蛙……果然耶律弘是勾结了两方势力。沈清辞想起那块“血瞳令”,巫蛊教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恐怕比想象中更深。

她将慈云庵发现密道和“血瞳令”之事告知陈太医,让他提醒各诊点留意是否有身上带有特殊纹身(尤其是眼部纹身)、或行为诡异、似与南疆有关联的可疑人物。

安排完这些,沈清辞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她回到太医署内临时休息的厢房,青黛连忙端来温水和简单的饭食。

“小姐,您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快歇歇吧。”青黛心疼道。

沈清辞勉强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她惦记着容璟的身体,也担心着皇帝那边对“血瞳令”的调查进展。

就在这时,厢房门被轻轻叩响。影七的声音传来:“县主,世子让属下送来这个。”他递进来一个食盒和一个小瓷瓶。

食盒里是几样精致清淡、明显是宫中御厨手笔的菜肴和小点,还冒着热气。瓷瓶上贴着标签:“润喉清心散”。

“世子说,县主奔波劳碌,需保重身体。此药可缓解喉部不适,平复心绪。”影七传达道。

沈清辞心中微微一暖。容璟自己重伤未愈,却还惦记着她的状况。她打开瓷瓶,倒出少许浅绿色药粉含服,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蔓延,确实舒服了许多。

她正用着膳,又有太监来传,陛下召见。

御书房内,气氛依旧凝重,但比之前少了些慌乱,多了些沉肃的杀意。皇帝坐在御案后,沈伯远、刑部尚书、锦衣卫指挥使等人在列。容璟竟也在,坐在一旁,面前摊着那块“血瞳令”的皮革和几张翻译过来的纸张。

“沈县主今日安定民心,功不可没。”皇帝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慈云庵密道和此物的发现,更是关键。”

“此物译文已出。”刑部尚书指着那几张纸,面色严峻,“除世子之前辨认的部分,后面还有更详细的记载。所谓‘圣物归位,神罚降临’,并非虚言恫吓。据这上面所述,‘三瞳圣眼’令牌是开启南疆‘葬神谷’一处上古祭祀遗迹的钥匙。遗迹中封印着某种……据说是远古时期遗留的‘瘟神之力’或‘诅咒之源’。巫蛊教历代守护此秘,却无人敢真正开启。耶律弘不知从何处得知此事,竟想利用此力!”

瘟神之力?诅咒之源?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有这种东西,且被耶律弘掌握,其危害将远超寻常兵灾!

“这上面还提到,”容璟指着译文另一处,“要安全接触或引导这种力量,需要特殊的‘容器’或‘祭品’,最好是身具特殊血脉、且生命力旺盛之人。巫蛊教一直在暗中搜寻这样的‘容器’。”

特殊血脉?沈清辞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看向容璟。他的母亲,北燕敏慧长公主,是否就是因为所谓的“特殊血脉”而遭害?那容璟自己……

容璟感受到她的目光,回望一眼,眸色深沉,却没有说话。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禀报,“根据县主提供的线索,以及对慈云庵密道出口的追踪,我们发现了那伙人撤离的大致方向,是往西南而去,很可能想与苗疆叛军汇合,或直接进入南疆。另外,对‘汇通商号’的查封已有初步结果,其账目混乱,确与多家勋贵府邸有巨额不明资金往来,包括承恩侯府。我们在其一处秘密仓库中,发现了少量未及运走的‘蓝矾’和南疆毒物,与投毒案所用吻合!”

承恩侯府!贤妃娘家!果然是他们!沈清辞与父亲沈伯远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寒意。这群人真是贼心不死!

“立刻包围承恩侯府,所有人等押入诏狱,严加审讯!”皇帝杀意凛然,“同时,加派精锐,务必拦截那支携带‘圣物’南下的队伍!绝不能让他们进入南疆!”

命令下达,锦衣卫和京营精锐迅速行动。

“陛下,”沈清辞斟酌着开口,“耶律弘布局深远,京城投毒或许只是其扰乱视线、拖延时间的一步。其真正目标,恐怕还是那‘葬神谷’中的所谓‘神罚’。我们必须双管齐下,一面肃清京城内患,稳定局势;一面需派遣得力之人,前往南疆,阻止其开启遗迹,并最好能夺回‘圣物’。”

皇帝沉吟:“南疆地形复杂,巫蛊横行,叛军肆虐,此行凶险异常。需得智勇双全、通晓毒蛊、且能随机应变之人。”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心头一震。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精通毒术医术,有应对蛊毒的经验,且心思缜密。但京城局面初稳,容璟余毒未清,她也放心不下……

“臣愿往。”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竟是容璟。他扶着椅背,缓缓站起,尽管身形有些不稳,眼神却锐利如刀:“臣身为北燕世子,对耶律弘及其党羽了解更多。且臣母之事,或与此‘特殊血脉’之说有关,臣必须查清。南疆之险,臣愿与沈县主同往,互为照应。”

“不可!”沈伯远首先反对,“世子重伤未愈,南疆瘴疠之地,岂是你能去的?”

皇帝也皱眉:“容世子,你的身体……”

“陛下,臣体内毒素已暂时压制,有沈县主在侧调理,应无大碍。”容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耶律弘此计若成,危害的将不仅是大梁,北燕亦难逃劫难。于公于私,臣都义不容辞。且,”他看向沈清辞,“沈县主一人深入险地,臣亦不放心。”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却让沈清辞心头莫名一颤。

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容璟的理由充分,身份特殊,且他与沈清辞的组合,确实是最有可能完成此凶险任务的选择。

皇帝权衡良久,终于重重一叹:“也罢!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朕准你二人秘密前往南疆!朕会派一队精锐影卫随行保护,并赐你们便宜行事之权,沿途官府、驻军,皆可调用!务必要阻止耶律弘,夺回圣物!”

“臣(臣女)领旨!”容璟与沈清辞齐声道。

任务定下,时间紧迫。两人需即刻准备,尽快出发。

离开御书房时,夜色已深。沈清辞与容璟并肩走在宫道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此去凶险,你……”沈清辞忍不住开口。

“你怕我拖累你?”容璟侧头看她,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沈清辞摇头:“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南疆环境恶劣,万一余毒反复……”

“有你在,我不会有事。”容璟停下脚步,看着她,目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就像今日,有你在,京城便乱不了。”

沈清辞心湖微漾,避开了他的视线:“回去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准备行装和药物。我会重新为你调配路上用的药。”

“好。”容璟应道,顿了顿,又道,“你自己也多加小心。耶律弘在京城未必只有这些手段。我们离京后,你父亲和祖母那边,我会让人暗中照应。”

“……多谢。”沈清辞低声道。

两人各自回府,但心情都难以平静。南疆之行,前途未卜,强敌环伺,更有那诡异的“神罚”之谜等待着他们。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里,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怨毒的眼睛,正透过承恩侯府囚室的缝隙,死死盯着皇宫方向,嘴里无声地诅咒着。贤妃的父亲,承恩侯,在诏狱的刑具下,终于吐露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耶律弘……在京城……还藏着一枚……更大的棋子……你们……防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