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来临，树屋迎来了第一场真正的考验。连日的雨水让一切都湿漉漉的，空气能拧出水来。
这晚暴雨倾盆，方夜音正在检查屋顶的防水，突然听见浴室传来姐姐的惊叫。她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浴室门被猛地推开。方悦音站在淋浴区，热水从破裂的管道中喷涌而出，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单薄的睡衣湿透后几乎透明，紧紧贴在肌肤上。
夜音！别——方悦音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
但方夜音已经看见了。水珠顺着姐姐的锁骨滑落，湿发黏在白皙的颈侧，被热水熏红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她的脚步钉在原地，呼吸一滞。
转过去！方悦音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方夜音这才回过神，慌忙转身，耳根烧得通红。对、对不起！我听到叫声...
水管突然破了。方悦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水声和些许颤抖，能帮我拿条干毛巾吗？
方夜音僵硬地点头，同手同脚地走出去，在储物柜翻找时手指都在发抖。刚才那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姐姐湿透的身影，惊慌的眼神，还有...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拿着毛巾回到浴室门口。这次她学乖了，闭着眼把毛巾递进去。
谢谢。方悦音接过毛巾，声音已经平静下来，能修一下水管吗？
方夜音这才睁开眼，强迫自己只盯着那根破裂的管道。她调动能力，紫电在指尖流转，小心地修补着裂缝。这个过程需要极度专注，正好让她分散注意力。
好了。她收回手，依然不敢回头看，应该不会漏了。
夜音。方悦音突然叫住正要逃走的她，我们得谈谈。
方夜音僵在门口。
把门关上。
她依言关上门，却依然背对着姐姐。
转过来。
方夜音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身。方悦音已经用毛巾裹好了自己，只露出肩膀和锁骨。但那些水珠还挂在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刚才...方悦音顿了顿，你看到多少？
方夜音的脸瞬间爆红。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姐姐...
我知道。方悦音的语气很平静，但你的反应不太对。
方夜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浴室里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看着我。方悦音说。
她艰难地抬起头，对上姐姐的目光。那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无奈，还有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夜音，方悦音轻声问，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超出了姐妹之情？
这个问题像惊雷般在方夜音耳边炸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承认吗？还是否认？
最终，她选择诚实：我不知道...我只是...不能没有姐姐。
方悦音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水珠。傻孩子。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方夜音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姐姐讨厌这样的我吗？
怎么会。方悦音把她拉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背，只是...我们需要时间，明白吗？
方夜音在姐姐肩头用力点头。热水器的蒸汽弥漫在四周，温暖而潮湿，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夜深了，雨已经完全停了。月光从浴室的小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银色的方格。方悦音已经睡下，呼吸均匀绵长。
方夜音却毫无睡意。她侧躺着，静静凝视姐姐的睡颜。浴室里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个问题像种子般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她对姐姐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月光悄悄移动，照亮方悦音的嘴唇。那两片唇瓣在睡梦中微微张着，像在无声地邀请。方夜音的心跳突然加快。
她想起那个雨夜的偷吻，想起唇间柔软的触感。渴望像野草般疯长，理智在一点点崩塌。
只是...我们需要时间。
姐姐的话在脑海中响起，像一道脆弱的防线。方夜音痛苦地闭上眼，手指深深陷入掌心。
当她再次睁眼时，月光已经偏移，姐姐的脸庞半明半暗。那个偷吻的回忆太过鲜明，像烙印般刻在心底。
就一次。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最后一次。
她极轻地撑起身子，长发如幕布般垂落。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眼中挣扎的光。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她能闻到姐姐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在双唇即将相触的瞬间，她停顿了。方悦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抿了抿唇，这个细微的动作像盆冷水浇在她头上。
她在做什么？姐姐说过需要时间，而她却想再次偷取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方夜音猛地直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又会犯错。愧疚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方才的冲动。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阳台。夜风很凉，吹散了她脸上的燥热。远处传来不知名虫子的鸣叫，像是在嘲笑她的软弱。
我该怎么办...她对着夜空喃喃自语。
月光下的树屋安静祥和，小鸡在树下睡得正香，新种的菜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这一切都是她和姐姐共同建立的，她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毁掉它。
当她回到床边时，方悦音依然安睡着，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方夜音轻轻为姐姐掖好被角，然后在床边的地铺上躺下。
这次她选择了保持距离。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尊重。
夜还很长，但有些决定已经在月光下悄然成型。她会长大，会学会等待，直到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表达这份感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在暗夜里偷取短暂的温暖。
然而方夜音在地铺上辗转反侧。秋夜渐凉，地板传来的寒意让她格外想念姐姐身边的温暖。那个偷吻的回忆像鬼魅般纠缠着她，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当时的触感。
她坐起身，借着月光凝视床上安睡的姐姐。方悦音侧躺着，薄被勾勒出柔和的肩线，几缕碎发贴在颊边。睡颜纯净得像个孩子，完全不知道有人在为她备受煎熬。
就抱一下...方夜音轻声自语，像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只是太冷了...
她悄悄爬上床，动作轻得像片羽毛。床铺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方悦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朝热源靠过来。
这个本能的靠近击溃了方夜音最后的理智。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环住姐姐的腰。方悦音在睡梦中发出满足的喟叹，主动钻进了她怀里。
温暖瞬间包裹了她们。方夜音能感受到姐姐平稳的心跳，能闻到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这个拥抱太过美好，让她几乎落泪。
她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姐姐颈窝。这个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欲望在心底蠢蠢欲动，那个未完成的吻在记忆中叫嚣。
方悦音突然动了一下，唇无意间擦过她的下巴。这个意外的接触让方夜音浑身一僵，呼吸骤然急促。
够了。她在心里警告自己。该适可而止了。
但她舍不得放手。这个怀抱太过温暖，这份亲近太过诱人。理智和渴望在脑中激烈交战，最终后者占了上风。
她极轻地低下头，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姐姐的额头。这个吻很克制，带着虔诚的意味。然后是鼻尖，一个带着歉意的轻触。最后停在唇角，若即若离地徘徊。
方悦音在睡梦中微微蹙眉，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方夜音立即停下动作，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方悦音的眉头舒展开，更深地埋进她怀里。这个全然的信赖让方夜音的心狠狠一疼。
她在做什么？利用姐姐的信任满足自己的私欲？
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她轻轻松开怀抱，想要退开。但方悦音在睡梦中抓住了她的衣角，无意识地呢喃：夜音...别走...
这句话像魔咒般定住了她。月光从窗口倾泻而入，照亮姐姐依恋的神情。这一刻，什么理智什么界限都被抛到脑后。她重新将姐姐拥入怀中，这次不再克制。
我不走。她轻声承诺，吻了吻姐姐的发顶，永远都不走。
夜还很长，而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再难回头。但此刻，方夜音选择顺从本心。就让她暂时沉溺在这个怀抱里吧，明天的事，留给明天的自己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