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树在逐渐回暖的世界中平稳地移动着。方夜音的伤势好了大半，但方悦音依旧严防死守，坚决不允许她下地行走，更别提动用那危险的空间能力。方夜音抗议了几次，都被姐姐红着眼圈、泫然欲泣的模样给堵了回去，只能悻悻地继续扮演“重病号”。
这天，空间树缓缓掠过一片地势较高的区域。下方，曾经被厚厚冰雪覆盖的购物中心露出了大半轮廓，厚厚的冰层融化剥落，露出了破碎的玻璃幕墙和内部隐约可见的货架。
方悦音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她们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用兽皮和破布勉强拼凑的，在空间树恒温的环境里尚可，但若外界真的回暖，显然无法应对。而商场里，或许还能找到一些未被彻底毁掉的衣物。
她看了一眼靠在床头、正百无聊赖地玩着她头发的妹妹，心中有了计较。
“夜音，”她柔声开口，“我们下去一趟好不好？去那个商场看看，给你找几件合身的衣服。”
方夜音立刻皱起了眉头，脸上写满了抗拒：“不去。外面都是水，脏。衣服姐姐做的就很好。”她拽了拽身上那件粗糙的、染着点点紫痕的“睡衣”，表示满意。
方悦音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立刻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可是，万一天气真的暖了，你总不能一直穿这么厚。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我也想…找件裙子穿穿。”
最后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方夜音的要害。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无法拒绝姐姐任何一点小小的愿望，尤其是当姐姐用这种略带撒娇的语气提出来时。
她纠结地看了看窗外那片狼藉的商场，又看了看姐姐期待的眼神，最终不情不愿地妥协了：“…那好吧。但是姐姐要跟紧我，不许离开我身边！”
“当然！”方悦音立刻点头，随即又提出条件，“不过，你伤还没好利索，不能走路。我们得想个办法…”
片刻之后，方夜音脸色铁青地坐在了一个临时改造的“轮椅”上——其实就是一把坚固的办公椅，下面被方悦音用找到的金属条粗暴地固定了几个方向轮。方悦音还找来一条相对干净的毯子，仔细盖在妹妹腿上。
“方、悦、音！”方夜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羞愤和怒火。让她坐这种可笑的玩意儿出门，简直是奇耻大辱！
“听话，”方悦音俯身，在她紧蹙的眉心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温柔却不容反驳，“等你全好了，想去哪儿都行。现在，我是你的腿。”
这个吻和话语像是有神奇的魔力，瞬间浇熄了方夜音大半的怒火，只剩下一种别扭的、耳根泛红的窘迫。她咬着嘴唇，别过脸去，算是默许了这屈辱的出行方式。
空间树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商场一个相对完好的天台入口。方悦音推着满脸不情愿的妹妹，走进了这座死寂已久的建筑。
商场内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融冰留下的水渍、倒塌的货架和破碎的物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略带霉腐的气味。但令人惊讶的是，或许是因为之前被深埋冰下，一些店铺里的物品竟然保存得相对完好。
当她们来到一家高档服装店的区域时，方悦音的眼睛彻底亮了。尽管蒙着厚厚的灰尘，但那些挂在架上的、材质各异的衣物，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精美。
“夜音，你看这件怎么样？”方悦音拿起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在妹妹身上比了比。
方夜音瞥了一眼，兴致缺缺：“随便。”
方悦音不以为意，又开始兴致勃勃地翻找起来。她给妹妹挑选了几件材质舒适、款式简洁的衣裤，又给自己找了几条轻薄的连衣裙。甚至还在一个角落的箱子里，找到了几包未拆封的、虽然过期但看起来完好的内衣。
她像是发现了宝藏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纯粹的笑容，不断地将找到的衣物堆在方夜音的轮椅扶手上，时不时拿起一件在妹妹身上比划，询问她的意见。
方夜音起初还绷着脸，但看着姐姐难得开心的模样，看着她为自己细心挑选衣物的专注侧脸，心中的那点不情愿也渐渐消散了。她甚至开始偶尔指点一下：
“那件黑色的，不要。”
“料子太硬，磨皮肤。”
“姐姐穿那条蓝色的…好看。”
她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紫色的眼眸却一直追随着姐姐忙碌的身影，里面闪烁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的微光。
当方悦音推着满载而归的“轮椅”，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时，方夜音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姐姐。”
“嗯？”
“下次…我自己走。”
方悦音推着轮椅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妹妹依旧有些苍白的侧脸，心中微软。她弯下腰，在妹妹耳边轻声说：“好。等你再好一点。”
这一次，她没有用吻作为奖励，但语气里的温柔和纵容，却比任何奖励都更让方夜音感到熨帖。
她微微勾起嘴角，将腿上那条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微微上扬的唇角。
商场探险的“成功”极大地鼓舞了方悦音。妹妹虽然依旧嘴硬，但对她挑选的那些舒适衣物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排斥，这让她对接下来的“物资搜寻”充满了干劲。更重要的是，她发现了一家医疗器械专卖店，里面竟然有几辆虽然落满灰尘但结构完好的标准轮椅！
这可比那把临时改造的办公椅强太多了！
方悦音如获至宝，仔细擦拭干净其中一辆轮椅，调整好踏板和扶手，兴冲冲地推到了依旧靠在那把“耻辱椅”上的方夜音面前。
“夜音，你看！这个舒服多了！”她献宝似的说道。
方夜音撩起眼皮，瞥了一眼那辆崭新的、闪着金属冷光的轮椅，又看了看姐姐亮晶晶的、写满“快夸我”的眼睛，到嘴边的嘲讽又咽了回去。她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升级版的“座驾”。
方悦音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新轮椅上，调整好靠背和腿托。确实比之前那把椅子舒服了不止一个档次。方夜音别扭地动了动身子，没再说什么。
趁着姐姐转身去收拾其他物资的间隙，方夜音操控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向了商场的另一个区域——那是之前路过时，她眼角余光瞥见的地方。紫色的眼眸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狡黠而隐秘的光。
那是一家…情趣用品店。橱窗早已破碎，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蒙着厚厚的灰尘，但一些特殊材质和形状的物品，依旧隐约可辨。
方夜音的指尖微微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灵巧的手，从一堆狼藉中精准地卷起几样小东西，迅速塞进了她轮椅坐垫下的隐蔽储物格里。
她的动作极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做完这一切，她面不改色地操控轮椅回到原地，仿佛只是随意逛了逛。
方悦音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开心地整理着找到的实用物资：几套崭新的床品、一些密封完好的洗漱用品、甚至还有一个太阳能充电宝和一台似乎还能用的便携式收音机。
“夜音，我们运气真好！”她抱着一堆东西走过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有了这些，我们能过得更舒服点了。”
方夜音看着她忙碌而开心的侧影，目光落在她因为弯腰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她藏在毯子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储物格里那几件布料少得可怜、质地特殊的情趣内衣，还有那两个小巧的、带着遥控器的椭圆形物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嗯，”她声音低哑地应道，紫色的眼眸深处暗流涌动，“会更舒服的。”
方悦音毫无所觉，还在为找到一包未受潮的糖果而雀跃。她剥开一颗，习惯性地递到妹妹嘴边：“尝尝看，好像还没坏。”
方夜音顺从地张口含住，舌尖不经意地舔过方悦音的指尖。那湿热的触感让方悦音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缩回手，脸颊有些发烫。
方夜音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慢品味着那颗过期糖果甜腻中带着一丝怪异的味道，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姐姐泛红的耳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