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的声音如同最寒冷的冰凌,狠狠刺穿了方悦音的耳膜,也冻结了她的血液。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蓝色眼眸,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妻子?!第18位?!这个怪物在说什么?!
极致的恐惧和屈辱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想要尖叫,想要反抗,可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她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
海王似乎很满意她眼中那混合着恐惧和绝望的神色,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冰冷的手指缓缓滑过她颤抖的脸颊,留下刺骨的寒意。
“不用害怕,”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自以为是的温柔,“今晚,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会很…温柔的。”
洞房花烛夜!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方悦音的灵魂上!她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绝不!
她宁可死,也绝不受这种屈辱!
然而,海王接下来的话,却将她彻底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墨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对了…说起你的妹妹…”
方悦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不…不要提夜音!
“那个紫色眼睛的小家伙…”海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玩味的笑意,“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确实也相当美丽动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很特别。”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冰层和遥远的海水,看到了沙滩上那个生死不知的身影。
“等我‘安抚’好你之后,”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会派人去把她‘请’回来。”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气息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方悦音惨白的耳垂,说出了那句将她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击碎的话:
“让她来做我的第19位妻子…想必,你们姐妹相伴,也不会寂寞了。”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方悦音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她像是被彻底激怒的母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挥开海王的手,踉跄着向后退去,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绝望!
“你敢动她!我杀了你!!”她嘶吼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撕裂,眼泪混合着绝望疯狂涌出。
夜音!她的夜音!这个怪物竟然敢打夜音的主意!
这一刻,什么恐惧,什么屈辱,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毁天灭地的、想要保护妹妹的疯狂意念!
海王被她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哦?这么在意你的妹妹?”他缓缓向前逼近,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方悦音那点可怜的反抗意志碾得粉碎,“那就更好了…乖乖听话,我或许会考虑…对她温柔一些。”
方悦音被他恐怖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如同噩梦般的身影越来越近。冰冷的绝望如同深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夜音…对不起…姐姐…保护不了你了…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脑海中只剩下妹妹那双紫色的、盛满了偏执和依赖的眼眸。
不…不能放弃…夜音还在等她…
海王那带着戏谑和冰冷占有欲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方悦音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也彻底抽空。她瘫软在冰冷的晶面上,身体因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剧烈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在冰面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夜音…她的夜音…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海王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那是一种完全掌控猎物生死的、高高在上的愉悦。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两名身形高大、皮肤同样呈现幽蓝色、面容模糊不清的守卫无声无息地从宫殿的阴影中浮现。他们身上散发着与海水同源的冰冷气息,动作僵硬却不容抗拒。
他们一左一右,轻易地将瘫软的方悦音从地上架了起来。
“带她去‘凝泪阁’,”海王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威严,墨蓝色的眼眸扫过方悦音失魂落魄的脸,“好好梳洗打扮,等候今晚的仪式。”
“不…放开我…”方悦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声音嘶哑微弱,“夜音…我的妹妹…”
守卫对她的反抗和哀求毫无反应,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毫不留情地架着她,朝着宫殿侧方一条幽深的、由冰晶构筑的回廊走去。
回廊两侧是光滑如镜的冰壁,映照出她苍白绝望的脸和踉跄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重的寒意,冻得她牙齿咯咯作响。光线逐渐暗淡,只有墙壁上镶嵌的一些发出幽蓝微光的晶石提供着照明,让整个环境显得更加阴森诡异。
最终,他们在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海藻与锁链图案的冰门前停下。一名守卫伸出手,按在门上一个凹陷处,冰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意夹杂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香气扑面而来。
守卫将她推了进去,冰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
方悦音踉跄着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环顾四周,心脏沉到了谷底。
这是一间不算太大、却处处透着诡异“精心”的冰室。四壁皆是光滑的深蓝色冰晶,角落里摆放着一张同样由冰雕琢而成的床榻,上面铺着某种不知名的、散发着寒气的白色兽皮。一张冰案上,摆放着几件叠放整齐的、轻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衣,以及一些闪烁着珍珠光泽的、冰冷的首饰。
最令人不安的是,房间的一角竟然有一汪不断冒着丝丝寒气的活水泉眼,泉水在冰池中荡漾,散发出那股奇异的冷香。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第二个出口,完全是一个华丽而冰冷的囚笼。
“不…放我出去…”方悦音徒劳地拍打着厚重的冰门,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绝望而微弱。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刺骨的寒冷。
时间在绝望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冰门再次无声开启。两名同样穿着轻薄白纱、面容冰冷、眼神空洞的侍女飘了进来。她们手中捧着梳洗的用具和那些准备好的纱衣。
她们一言不发,动作机械却不容反抗地开始“伺候”方悦音梳洗。冰凉的泉水淋在身上,激起一阵阵寒颤;那件几乎透明的纱衣被套上身,带来羞耻的冰凉触感;冰冷的珍珠首饰贴在皮肤上,如同沉重的镣铐。
方悦音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她们摆布。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冰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个穿着暴露、脸色惨白、眼中只剩下绝望的女子。
她是谁?她还是方悦音吗?
当梳洗完毕,侍女无声地退去,再次将她独自锁在这冰冷的囚笼中时,最后一丝天光(或许是某种发光的晶石模拟出的效果)也彻底消失了。
冰室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墙壁上几颗幽蓝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一切都蒙上一层不祥的蓝纱。
夜晚…降临了。
洞房花烛夜…
这几个字像梦魇般在她脑海中盘旋。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她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她蜷缩在冰冷的床榻角落,用那几乎起不到任何保暖作用的薄纱紧紧裹住自己,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想到了夜音。想到妹妹发现她不见后会如何疯狂,想到海王那句要将夜音也抓来的恐怖话语…巨大的恐慌和心痛几乎要将她撕裂。
门外,隐约传来了沉重的、规律性的脚步声。似乎是守卫在换岗,又或许是…那个恐怖的存在,正在靠近。
方悦音猛地捂住嘴,将一声惊恐的呜咽死死压回喉咙。她绝望地环视着这个无处可逃的冰牢,目光最终落在了冰案上一支尖锐的、似乎是用来固定发髻的冰簪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
如果注定无法逃脱这屈辱的命运,那么…
至少,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夜音…也保护自己最后一丝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