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悦音在妹妹的怀抱中哭了很久,直到精疲力竭,沉沉睡去。方夜音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简陋的草席上,用自己干净的外套仔细盖好,指尖温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泪痕。
看着姐姐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头和苍白的面容,方夜音紫色的眼眸中,那刚刚平息下去的暴戾和冰冷,再次一点点凝聚起来。
姐姐承受了这么多痛苦、绝望和屈辱…全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海王!因为那杯该死的药!因为那个该死的误会!
虽然现在知道孩子是她们自己的,与海王无关,但这并不能抵消海王曾经施加给姐姐的伤害和恐惧!一想到姐姐因为那份误解而差点崩溃自毁,差点伤害她们的孩子,方夜音就感觉一股毁灭一切的怒火直冲头顶!
那个混蛋!必须付出代价!
她缓缓站起身,周身的紫色电光无声地流转,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姐姐,确保周围的防御能量稳固,然后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
深海,冰晶宫殿废墟。
曾经辉煌的宫殿如今更加破败不堪,断裂的冰柱和坍塌的穹顶诉说着之前那场单方面虐杀的惨烈。在宫殿最深处,一个被厚重冰锁禁锢在王座残骸上的身影,正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呻吟。
海王(或许现在该称他为前海王)的腹部高高隆起,如同怀胎十月,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下面似乎有某种活物在不安地蠕动,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曾经的威严和妖异俊美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屈辱。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令他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那个娇小的、银发紫眸的恶魔身影,如同索命的修罗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又来干什么?!”海王的声音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嘶哑,“你…你已经把我变成这样了!还不够吗?!”
方夜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杀意。
“不够。”她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抬起手,指尖缭绕着危险的紫色电光,却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冷冷地打量着他那隆起的、不堪入目的腹部。
“姐姐因为你那杯破药,”她的声音如同冰渣摩擦,“以为自己怀了你的孽种。”
海王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极致的惊恐和荒谬!
“她差点死掉。”方夜音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周遭的空气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她觉得自己脏了,没脸见我。她躲起来,想偷偷打掉孩子,然后…去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海王的心脏上,让他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是我…那药只是…”他试图辩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不是你。”方夜音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但让她产生那种误会,承受那种痛苦的人,是你。”
她缓缓走上前,指尖的紫色电光如同毒蛇般吞吐不定。
“所以,”她俯视着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海王,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你得再付出点代价。”
“为她的眼泪。”
“为她的绝望。”
“为她受过的每一分苦。”
话音未落——
“滋啦——!!!”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再次响彻冰冷的宫殿废墟!
紫色电光没有直接攻击海王的身体,而是如同最阴毒的诅咒,精准地没入了他隆起的腹部!那里面的“生命”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开始疯狂地躁动、冲撞,带来远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撕心裂肺的痛苦!
“啊——!!!停下!恶魔!你这个恶魔!杀了我!杀了我!!”海王疯狂地挣扎着,锁链哗啦作响,眼球几乎要爆裂出来,全身痉挛不止。
方夜音冷漠地看着他在极致的痛苦中翻滚、哀嚎,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怜悯。
“痛苦吗?”她轻声问,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记住这种感觉。这不及我姐姐万分之一。”
她再次抬手,又是一道精准而残忍的电光没入。
惨叫声变得更加撕心裂肺。
她就这样,冷漠地、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那个罪魁祸首,将姐姐所承受过的所有恐惧、绝望和痛苦,连本带利地“偿还”给他。
直到海王彻底昏死过去,像一滩烂泥般瘫在王座废墟上,只有腹部还在无意识地、痛苦地抽搐着。
方夜音这才缓缓收回手,周身的戾气稍稍收敛。她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好好‘享受’吧。”她丢下最后一句话,身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死寂的废墟,和其中那个沉浸在无尽痛苦噩梦中的、生不如死的昔日海王。
…
方夜音回到破败的棚屋时,天色已近黎明。姐姐还在沉睡,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她悄无声息地躺回姐姐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腹部,将姐姐冰凉的身体轻轻揽入怀中,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和心跳。
她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姐姐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翻涌的暴戾和冰冷终于彻底褪去,只剩下全然的安心和疲惫。
“姐姐…”她极轻地呢喃,像是在确认什么,“没事了…所有让你难过的东西…我都毁掉了…”
她闭上眼,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沉沉睡去。
这一次,噩梦或许不会再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