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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医圣与大明日不落 > 第83章 徐达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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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金陵城外,十里长亭旁的官道被晨霜染得泛白,两侧旌旗猎猎,文武百官身着绯色、青色朝服肃立,太子朱标一袭明黄蟒袍站在最前,目光紧盯着北方 —— 今日是魏国公徐达从北疆卸任归京的日子,朱元璋特意命他携百官出城迎接,既是对开国功臣的敬重,更藏着对徐达旧疾的牵挂。

一阵马蹄声自远及近,尘土飞扬中,一队铠甲锃亮的亲兵簇拥着数辆马车缓缓而来。为首的徐辉祖勒住马缰,他是徐达长子,此刻脸色却沉得如乌云密布,铠甲上还沾着北疆的风沙,往日挺拔的肩背竟透着几分佝偻。

“臣徐辉祖,参见太子殿下!” 徐辉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家父在归途中背疾骤发,如今已疼得无法直立,更别提下马行礼,还望殿下恕罪!”

朱标心中一紧,快步走向后方的马车。车帘被仆人轻轻掀开,两名侍从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身影 —— 正是徐达。他身着深蓝色便服,往日魁梧的身躯此刻却像被抽走了力气,后背高高隆起,右手死死按在肩胛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前的白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蜡黄的脸颊上,嘴唇干裂起皮,即便看到朱标,也只是艰难地抬了抬眼,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响,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魏国公快别动!” 朱标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臂,掌心触到徐达的衣袖,只觉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您病重至此,哪还顾得上礼数?当务之急是回府休养,孤这就进宫禀明父皇,暂缓一切朝见事宜,先治病要紧!”

马车旁的徐妙锦早已红了眼眶,见父亲疼得连话都说不完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却怕惹父亲心烦,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哽咽道:“爹,咱们快回府吧,林院判已经在府里等着了,他一定能治好您的。”

徐达艰难地点了点头,被侍从扶着重新躺下,马车缓缓调转方向,朝着魏国公府驶去。朱标望着车队远去的背影,立刻命内侍快马进宫禀报朱元璋,自己则带着三名近臣紧随其后 —— 他清楚徐达的背疾是多年征战落下的老毛病,如今这般严重,怕是已引发恶症。

半个时辰后,魏国公府内院的卧房里,药味与淡淡的腥气交织弥漫。徐达躺在铺着软垫的木榻上,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每隔片刻便会因剧痛发出一声低吟,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被高烧折磨得神志模糊。徐辉祖守在榻左,徐妙锦跪在榻右,正用手帕轻轻擦拭父亲额头的冷汗,眼眶红肿得像核桃。

“吱呀” 一声,房门被推开,林枫身着东宫詹事官袍,手提黑漆药箱快步走进来。他走到榻前,躬身行礼道:“臣东宫詹事、太医院院判林枫,奉旨前来为魏国公诊治,望国公爷安歇,不必多礼。”

徐达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林枫身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却带着感激:“林院判…… 劳你…… 跑一趟…… 陛下…… 有心了……”

“国公爷为国操劳,臣诊治是分内之事。” 林枫说着,示意侍从轻轻掀开徐达背后的衣料。这一掀,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 徐达的左肩胛下方,赫然长着一个碗口大小的疽疮,红肿范围已蔓延至半尺宽,疮口中央破溃,黄绿色的脓液混杂着血丝不断渗出,在白色衬布上晕开大片污渍,还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周围的皮肤滚烫发红,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青筋凸起,显然热毒已深入肌理。

林枫蹲下身,仔细观察疮口:脓液黏稠且带血丝,说明感染已扩散至皮下组织;疮口边缘发黑,是腐肉坏死的征兆。他又伸出手指,轻轻按压疽疮周围的皮肤,徐达疼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闷哼。

“国公爷,” 林枫收回手,语气沉稳地问道,“此疽最初发作时,是先觉瘙痒还是疼痛?是否曾遇风寒或劳累?近来饮食如何,有无口苦、便秘之症?”

徐达喘息着回忆:“上月…… 在北疆巡查…… 遇大雨淋了寒…… 回来便觉后背发紧…… 起初只是隐隐作痛…… 后来渐渐红肿…… 前几日突然破溃…… 开始发烧…… 夜里疼得…… 根本睡不着…… 吃不下东西…… 还总觉得口苦……”

林枫又查看徐达的舌苔 —— 舌质红绛,苔黄厚腻;再搭脉 —— 脉象洪数有力。一系列诊察后,他心中已有判断:这是典型的热毒壅盛引发的 “背疽”,放在后世便是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导致的急性化脓性蜂窝织炎,若不及时清除脓液、控制感染,不出三日便会引发败血症,危及性命。

可在明初的医疗条件下,既没有抗生素,也没有无菌手术环境,如何才能安全治疗?林枫眉头微蹙,内心快速思索:当务之急是清创引流,必须彻底清除腐肉和脓液,否则毒素会持续扩散;其次是消毒,普通烈酒度数不足,必须用蒸馏法提纯出高浓度酒精,才能杀灭伤口细菌;最后需抑制感染,大蒜中含有的大蒜素对革兰氏阳性菌有抑制作用,可提取后口服,辅助控制炎症。

“国公爷,” 林枫直起身,对徐达及徐辉祖、徐妙锦说,“您这是热毒壅盛、腐肉成脓之症,若想根治,需分三步:其一,用银质小刀切开疮口,彻底清除腐肉与脓液,让毒邪有路可出;其二,用高浓度烈酒清洁伤口,防止后续感染;其三,提取大蒜汁液口服,辅助抑制体内热毒。只是清创时会有剧痛,还需国公爷忍耐。”

徐辉祖闻言,立刻追问:“林院判,银质小刀、高浓度烈酒这些东西,寻常医馆并无存货,如何能尽快备好?”

“银器可找银匠打造,只需小刀、镊子、探针三种,臣这里有图纸,可即刻让人去办;高浓度烈酒需用蒸馏之法提纯,臣可画出蒸馏器样式,让陶匠烧制;大蒜汁液则简单,只需大量新鲜大蒜,捣碎后静置片刻,用纱布过滤即可。” 林枫说着,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快速画出银质器械与陶制蒸馏器的草图,“这些东西必须在近几日备好,臣要趁热毒未深,尽快清创。”

徐达看着林枫笃定的眼神,想起他曾救过皇太孙的性命,心中涌起信任,艰难地说:“林院判…… 一切…… 听你的…… 老夫…… 撑得住……”

徐妙锦走到林枫身边,双手紧握,眼中满是恳求:“林院判,求你一定要治好我爹!所需之物,我立刻让人去准备,绝不会耽误时辰!”

“妙锦放心,” 林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柔和了几分,“我定会全力以赴。只是清创时需有人在旁安抚国公爷,还得劳烦你。”

徐妙锦用力点头,转身便命管家去传唤金陵最好的银匠与陶匠,又让人去市集采购新鲜大蒜,府内顿时忙碌起来。

林枫又叮嘱太医院随行医工:“即刻熬制清热解毒汤药,用金银花、连翘、蒲公英各五钱,加水三碗煎至一碗,温服,先暂时压制热毒。”

待医工退下,林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忙碌的身影,心中暗自思忖:蒸馏酒精与提取大蒜素虽是后世之法,但在明初工艺条件下完全可行。银器本身有抑菌作用,能减少术后感染风险。只是清创时没有麻醉药,徐达年近六旬,又重病缠身,能否承受住剧痛?还有术后护理,必须保持伤口干燥清洁,这些都需要细致安排。

“林院判,” 徐辉祖走到林枫身边,语气郑重,“方才多有失礼,还望海涵。家父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了。若能治好家父,徐某定当重谢!”

“徐公子客气了,” 林枫摇头,“医治国公爷是臣的职责。后续还需公子多费心,伤口未愈前,不可让国公爷动怒、劳累,饮食需清淡,忌辛辣油腻。”

徐辉祖一一记下,两人又仔细商议了清创的细节,直到暮色渐浓,林枫才起身告辞 —— 他还要去作坊查看蒸馏器烧制进度,确保早日能按时用上高浓度酒精。

离开魏国公府时,天色已暗,街边灯笼次第亮起。林枫望着远处东宫的方向,心中默默打定主意:明日不仅要治好徐达的病,更要借此机会,将蒸馏酒精与大蒜素的用法在太医院推广,为大明外科诊疗打下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