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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医圣与大明日不落 > 第102章 香皂利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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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尚未散尽,东宫文华殿的铜壶滴漏已过卯时三刻。林枫身着新赐的伯爵绯袍,腰间玉带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手中捧着三层描金漆盒,盒内整齐码放着各色香皂 —— 底层是供皇后的荷花香,中层是太子妃喜爱的桂花味,顶层则是特意为朱标准备的檀香款,昨日入宫前已让工匠用锦缎细细包裹。

“格物伯稍候,殿下正在内殿批阅奏疏。” 内侍轻声引路,穿过栽满翠竹的游廊,空气中还残留着晨露的清甜。林枫目光扫过廊下悬挂的《大明舆图》,西北边境用朱笔圈注的标记格外醒目,想来太子仍在牵挂边军粮草之事。

“林先生来了?快请进!” 朱标的声音从殿内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林枫踏入内殿时,正见太子放下朱笔起身相迎,一身月白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温润,案头还摆着昨日赏赐的那罐御赐龙井。

“臣林枫,叩见太子殿下。” 林枫躬身行礼,将漆盒呈上,“昨日承殿下嘱托,工坊连夜赶制了香皂,特来呈送。另备了些檀香款,供殿下日常使用。”

朱标笑着接过漆盒,打开一看,各色香皂在晨光下泛着细腻光泽,香气清雅不腻。“皇后娘娘昨日还念叨此事,说宫中药皂相较之下实在粗劣。” 他拿起一块荷花香皂凑近鼻尖,眼底笑意更深,“先生这手艺,真是惠及内外。对了,昨日朝会之后,父皇特意让内侍省将先生的诰命文书加急赶制,想来三日内便能送到府上。”

“全赖陛下与殿下提携。” 林枫起身谢恩,顺势转入正题,“今日前来,一则是向殿下述职,二则有桩关乎民生财计的要事禀报。”

“哦?可是工坊的甲片或火铳出了新进展?” 朱标示意内侍奉茶,目光中带着期许。

“甲片量产的工艺流程已整理完毕,工部官员今早便会前往工坊学习。” 林枫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渐沉,“臣今日要说的是香皂。自徐小姐将香皂送入勋贵府邸后,这两日金陵城内已是满城皆知 —— 英国公府遣人来求购,愿出白银十两一块;礼部侍郎家更是派了管家守在工坊外,说哪怕加价三成也要预定。若开设一间专营商铺规范化出售,臣估算每月至少能得白银五千两,一年便是六万两,足以抵得上三个大县的税赋。若多开设几间,带来的收益不可想象!”

“竟有如此收益?” 朱标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随即又蹙起眉头,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只是父皇素来重农抑商,当年曾下诏‘商贾之家不得衣锦绣、乘马车’,若贸然开设商铺,怕是会触怒父皇。” 他想起洪武初年,苏州富商沈万三只因捐修城墙便被流放云南,至今仍心有余悸。

林枫早料到他有此顾虑,从容道:“殿下所言极是,故臣不敢擅自做主。但这香皂并非寻常货物 —— 既可供宫廷享用,又能让百姓用上洁净之物,更能为朝廷增财。若将收益用于边军甲胄锻造、灾区赈灾,想必陛下亦能理解。”

朱标沉默半晌,抬眼道:“此事需从长计议,孤身边正好有两位能臣,或许能想出两全之策。” 说罢对外喊道,“传铁弦、夏元吉入殿!”

不多时,两名身着青袍的官员快步走入,正是兵部主事铁弦与户部主事夏元吉。铁弦面如朗星,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刚直;夏元吉则面容温和,手中始终攥着一个牛皮小册,那是他记录财政数据的 “记心”,传闻朱元璋曾问天下粮储,他对答如流,全赖此物。

“臣铁弦 \/ 夏元吉,参见殿下!” 两人躬身行礼,目光扫过林枫时皆是一怔,随即齐声笑道,“恭喜格物伯封爵!昨日朝会之上,陛下力排众议的壮举,真是大快人心!”

“二位客气了。” 林枫拱手回礼,“今日正是要与二位共商要事。”

待内侍奉茶退下,朱标将香皂之事与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铁弦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殿下多虑了!经商并非全然是‘末流之事’,关键看收益用在何处。如今北方鞑靼未平,边军甲胄缺口尚有三万副,若香皂之利能补军器局经费,陛下只会赞许!” 他曾任济南知府,深知边军窘迫,说起军饷之事便难掩激动。

夏元吉翻开手中 “记心”,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殿下,据户部核算,去年陕西赈灾耗银八万两,今年边军冬衣采购还缺六万两。香皂一年六万两的收益,虽不能填补所有缺口,却能解燃眉之急。” 他顿了顿,又道,“臣曾上奏‘便商贾以苏民’,陛下虽未明确应允,却也未驳回,可见并非全然排斥商事。”

“可父皇最忌‘与民争利’之说。” 朱标仍有顾虑,“若被言官参奏工坊借皇家之名牟利,反倒不美。”

林枫忽然开口:“殿下可设‘官督商办’之制 —— 工坊出技艺,户部派官监管,收益三成归工坊用于研发新器,七成归入国库专项账户,由太子殿下亲自监管,定向用于军器、赈灾、兴修水利。如此既非与民争利,又能明明白白增财,言官亦无词可驳。” 这正是借鉴明初盐铁专营的模式,既符合制度框架,又能规避非议。

铁弦抚掌赞叹:“此计甚妙!专项专用四字,最能安陛下之心。当年陛下设军器局时便说‘钱要花在刀刃上’,这般安排正合其意。”

夏元吉补充道:“臣可草拟账目章程,每笔收支都登记在册,按月呈报陛下与殿下,做到账目不差分毫。以香皂之利,不出三年,便能为军器局筹足十万副新甲的锻造经费。”

朱标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正欲开口应允,却见林枫眉头紧锁,似有难言之隐。“林先生还有顾虑?”

林枫起身走到案前,望着《大明舆图》上标注的各藩王封地,沉声道:“殿下,香皂之利终究是杯水车薪。臣日夜思索,大明未来最大的财政隐患,并非边患或赈灾,而是《皇明祖训》定下的宗室赡养制度。”

“宗室赡养?” 朱标一愣,铁弦与夏元吉也面面相觑。在众人眼中,如今宗室仅五十余人,岁禄虽高,尚在国库承受范围内。

“殿下可知亲王岁禄几何?” 林枫问道。

“父皇定的规制,亲王岁禄五万石,郡王万石。” 朱标随口答道。

夏元吉立刻接口:“按今日粮价折算,五万石米约合白银五千两,相当于五百五十个县令的年俸总和。更遑论亲王还有庄田、盐引等额外赏赐。”

林枫点头道:“问题恰在此处。洪武三年分封时仅十位亲王,如今已有二十余位,宗室人口年增近十数人。若按此增速,百年后宗室子弟或将增至数千人 —— 届时岁禄耗银将达数百万两,占国库收入半数以上。” 他想起搜索到的史实,嘉靖年间山西宗室岁禄已达八十七万石,是洪武朝的八十七倍,这话绝非危言耸听。

朱标的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着走到案前,抓起《皇明祖训》翻阅,指尖在 “亲亲之谊甚厚” 几字上颤抖:“父皇定祖训时,只说‘世世皆食岁禄’,竟未想过子孙繁衍之速……”

铁弦亦面露凝重:“去年山西奏报,晋王岁禄已欠发半年,户部只能从赈灾粮中挪用。若百年后,怕是两个省的税粮都养不起宗室!”

“更可怕的是,祖训规定宗室不得经商、不得务农、不得做官。” 林枫语气愈发沉重,“他们只能坐享岁禄,一旦国库不足,便会向地方索求,兼并土地、侵占盐利,最终必致民怨沸腾。陕西去年民变,便有宗室庄田强占民地的影子。”

夏元吉翻开 “记心”,指着一组数据:“洪武二十六年,全国税粮三千二百七十八万石,宗室岁禄占四百九十万石,已达百分之十五。若人口增至十倍,税粮未必能同步增长,届时国本动摇矣!” 他曾主持户部事务,最懂财政崩盘的可怕。

殿内陷入死寂,只有铜壶滴漏的声音格外清晰。朱标望着窗外的翠竹,眼神从震惊转为凝重,良久才开口:“此事关乎大明千秋基业,绝不能拖延。但祖训乃父皇亲定,直言劝谏恐触龙颜……”

“可若今日不言,日后便无言可说之机。” 铁弦上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殿下乃储君,当为社稷计。臣愿与殿下、格物伯一同上书!”

夏元吉亦躬身道:“臣可核算详细账目,以数据佐证隐患。陛下虽重祖制,却更重江山稳固,只要言辞恳切,必能打动陛下。”

林枫补充道:“上书时可分两步 —— 先奏香皂官督商办之策,以增收实效取悦陛下;再乘势提及宗室赡养之弊,并非要废祖训,而是建议‘量入为出’:亲王岁禄仍按祖制,但子孙后代降至原额八成,且成年后需自耕少量庄田,不得兼并民地。如此既顾全亲亲之谊,又能缓解财政压力。”

朱标眼中终于燃起决心,重重一拍案:“好!便依此计。今日朝会后,你我四人同往谨身殿面圣。夏主事,你即刻核算宗室岁禄增长表与香皂收益预估;铁主事,你草拟上书措辞,需委婉恳切;林先生,你补充格物之理中的‘防微杜渐’之说,让父皇明白此乃未雨绸缪。”

“臣遵旨!” 三人齐声应诺。

此时内侍前来禀报:“殿下,工部薛尚书已在宫门外等候,欲往水力工坊学习甲片锻造之法。”

朱标看向林枫,笑道:“先生快去忙吧,晚间孤在东宫设便宴,你我四人再细细推敲上书内容。”

林枫躬身告辞,走出文华殿时,晨光已洒满宫墙。阿福牵着马在宫门外等候,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先生,工坊来报,工部官员已到了,还带了不少铁料。”

“走,回工坊。” 林枫翻身上马,心中既有对香皂经商的期许,更有对宗室之议的忐忑。他知道,今日东宫的这番议论,或许将改变大明未来的命运轨迹。

回到工坊,张铁匠正带着工匠们给工部官员演示叠钢技法,见林枫归来,连忙迎上前:“先生,薛尚书瞧了甲片,直夸是神技!还说要调五十名铁匠来学习呢。”

林枫点头示意,目光却落在墙角堆放的香皂原料上 —— 玫瑰花瓣已晒得半干,牛油正放在大锅中熬炼。负责香皂的工匠上前禀报:“先生,昨日送的香皂,徐小姐又派人来问,说勋贵家眷都想要,能不能多做些。”

“告诉徐小姐,三日后续货。” 林枫吩咐道,“另外,按太子殿下之意,准备开设官督商办商铺,你统计一下原料成本与产能,报给户部夏主事。”

忙碌间,日头渐渐西斜。傍晚时分,林枫带着整理好的 “宗室人口增长推演表” 前往东宫,刚入游廊便闻到饭菜香气。文华殿内,朱标正与铁弦、夏元吉围着一张宣纸商议,纸上已写满上书草稿。

“林先生来了?快坐。” 朱标招手示意,“夏主事已算出,若宗室人口年均增十人,五十年后岁禄将达三千万石,远超全国税粮半数。”

林枫接过草稿细看,夏元吉的账目清晰详实,铁弦的措辞委婉得体,只是在提及祖训时仍显犹豫。他提笔添道:“《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祖训立制之初,宗室寡少故能足额支给;今子孙日繁,稍作调整非违祖训,实乃护祖训也。”

朱标眼前一亮:“此句甚好!既顾全了父皇颜面,又点明了变革之必要。”

铁弦亦赞道:“格物伯果然心思缜密,这般措辞,陛下定然能听进去。”

四人围着草稿反复推敲,从暮色四合到月上中天,终于定下最终版本。朱标拿起誊写工整的上书,轻声念道:“…… 香皂官督商办,岁入六万两,可补军器、赈灾之缺;宗室赡养之弊,非一日之寒,建议量入为出,以固国本……”

念罢,他望向三人,眼中满是坚定:“明日,便为大明除此隐患!”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四人身上。林枫知道,明日的谨身殿,将是一场关乎大明财政根基的交锋。而他们今日播下的种子,或许在数十年后,能避免那个 “宗室吃垮国家” 的悲剧。

夜深了,东宫的烛火仍亮着。乾清宫内,朱元璋正对着地图沉思,马皇后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轻声道:“陛下,都三更了,歇会儿吧。”

“咱在想陕西赈灾的事。”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户部说粮款不足,可边军冬衣也不能拖……”

马皇后笑着递过羹汤:“今日东宫送来的香皂,各宫娘娘都夸好呢。林枫那孩子说,这香皂若开店出售,一年能得不少银子,或许能帮衬着补些亏空。”

朱元璋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皇后:“这小子,倒是总能想出些生财之道。明日朝会,让他说说此事。”

马皇后眼中闪过笑意,知道朱元璋已动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