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朝会的余韵,在金陵城的暮色中渐渐消散。林枫身着刚晋封的侯爵朝服,辞别朱标后,刚走到午门,就被徐达拉住了缰绳。这位开国功勋一身戎装未卸,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全然不顾周围百官的目光,高声道:“林小子,今日你晋了侯,咱做岳父的,岂能没有表示?走,随咱回魏公府,咱备了薄酒,为你庆贺!”
周围传来一片低低的惊叹声,詹徽等人脸色愈发难看,却也只能愤愤离去。徐达此举,无疑是在百官面前彻底坐实了林枫“魏国公女婿”的身份,这份公开的认可,比任何赏赐都更有分量。林枫心中一暖,翻身下马,躬身道:“岳父相邀,臣敢不从命。只是今日刚接旨,尚有诸多事务需安排,怕是要叨扰岳父了。”
“自家女婿,说什么叨扰!”徐达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十足,“格物院的事、琉璃厂的事,哪有咱翁婿喝酒重要?再说,有些事,咱也得趁今日跟你好好说道说道。”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林枫上了自己的马车,马鞭一扬,朝着魏公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魏公府内早已张灯结彩,府里的下人都知道今日自家老爷的未来女婿晋封了侯爷,一个个喜气洋洋。马车刚到府门,徐夫人就带着一众丫鬟迎了出来,见了林枫,脸上笑开了花:“林侯来了,快请进!妙锦这丫头,知道你今日要来,一早就躲在房里梳洗,说要给你个惊喜呢。”
林枫跟着徐达走进正厅,分主宾落座。丫鬟奉上香茗,徐达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细细打量着林枫:“林小子,今日朝会上,詹徽那帮酸儒跳出来反对你晋侯,你心里是不是不痛快?”
“岳父多虑了。”林枫放下茶杯,坦然道,“臣所做之事,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民,至于旁人如何议论,臣并不在意。况且有陛下与岳父、太子殿下支持,臣已心满意足。”
徐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好!有这份心性,将来必成大器。咱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什么样的非议没听过?关键是自己要有底气。你用天青霉救了那么多将士,用琉璃为大明创收,这些功绩,比詹徽他们写一万本奏折都管用!”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咱知道你出身寒微,但在咱眼里,出身算不得什么。咱徐达也是农家子弟,靠自己的本事挣下这魏国公的爵位。你能凭一己之力,从一个无名之辈做到格物侯,这份能耐,比那些靠祖荫的纨绔子弟强百倍!”
“岳父谬赞。”林枫躬身道。
“不是谬赞,是实话。”徐达摆了摆手,“妙锦这丫头,是咱一手带大的,性子烈,像个假小子,但心地善良,知书达理。当初陛下赐婚,咱心里还有些嘀咕,怕你配不上她。可后来见你制香皂、造注射器、炼天青霉、烧琉璃,桩桩件件都透着聪明才智和家国情怀,咱就知道,妙锦没看错人,咱徐达也没看错女婿!”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透着真诚的认可,林枫心中感动不已,连忙起身跪地:“岳父如此看重,臣定当好好待妙锦小姐,此生绝不负她!”
“快起来!”徐达连忙扶起他,哈哈大笑道,“起来吧,咱信你!今日叫你过来,一是为你庆贺晋侯,二是想跟你商议一下你和妙锦的婚事。陛下已定了下月十六的吉日,咱们得抓紧筹备。聘礼方面,你尽管按你的心意来,不用怕铺张,咱魏公府丢得起这个人!”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随即响起丫鬟的声音:“小姐,茶备好了。”林枫抬眼望去,只见徐妙锦身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端着一个茶盘,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却又忍不住好奇地看向林枫,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显然,刚才徐达和林枫的对话,她都听在了耳里。当听到父亲说“妙锦没看错人,咱徐达也没看错女婿”时,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走上前,将茶杯递到林枫面前:“林侯,恭喜你。”
“多谢妙锦小姐。”林枫接过茶杯,目光与她相遇,从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开心与羞涩,心中不由得一暖。
徐达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笑得更加开怀:“你看看你们,都快成婚了,还这么拘谨。妙锦,以后不许再叫林侯了,要叫夫君知道吗?”
徐妙锦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娇嗔地看了徐达一眼:“爹!”说完,转身就跑回了屏风后,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屏风后,她靠在柱子上,手捂着胸口,感受着砰砰的心跳,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从小到大,父亲对她寄予厚望,对她的婚事更是格外挑剔,如今能得到父亲如此郑重的认可,她比自己晋封还要开心。
徐夫人笑着道:“这丫头,还是这么害羞。林侯,你别见怪。”
“岳母言重了,妙锦小姐性情率真,臣很是喜欢。”林枫诚恳地说道。
当日傍晚,林枫在魏公府宴罢而归。刚回到侯府,管家林忠就上前禀报:“侯爷,格物院的秦大人、琉璃厂的王匠师,还有太医院的钱院判都在府中等候,说是有要事向您禀报。”
林枫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书房。三人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属下参见侯爷!”林枫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开门见山地道:“诸位深夜前来,想必是有重要之事,直说吧。”
秦大人率先开口:“侯爷,格物院已按您的吩咐,整理好了全国格物工坊的名录,还有各地上报的格物人才名单,恳请您过目。另外,有几位老工匠听闻您晋封侯爷,特意赶来金陵,想为您效力。”
林枫接过名录,仔细翻阅着,不时点头。随后,王匠师上前道:“侯爷,皇家琉璃厂的扩建工程已动工,新增的十座窑炉预计五日后就能完工。您吩咐的聘礼琉璃器物,工匠们已开始烧制,目前已完成了十二花神杯的模具,正在调试釉色。”
钱院判也说道:“侯爷,《天青霉用药指南》已编写完毕,今日已呈给太子殿下过目,太子殿下十分满意,命我们尽快印刷成册,分发到全国各州府的惠民药局。另外,北平、大同的军中医药工坊已开始批量生产天青霉,前线将士的用药需求已能满足。”
林枫听完三人的禀报,心中十分满意:“做得好!秦大人,你明日将格物人才名单整理成册,呈给太子殿下,恳请太子殿下恩准,将这些人才调往各地格物工坊,担任技术指导。王匠师,聘礼琉璃器物一定要精益求精,尤其是那对鸾凤和鸣琉璃瓶,要采用最好的矿石,亲自盯着烧制,不可有半点差错。钱院判,用药指南的印刷要加快速度,另外,要组织医官对各地惠民药局的郎中进行培训,确保他们能正确使用天青霉和注射器。”
“属下遵旨!”三人齐声应道,随后起身告退。
次日一早,林枫身着侯级朝服,前往东宫拜见朱标,将格物人才名单呈了上去。朱标仔细翻阅着,点头道:“林侯,这些人才都是难得的栋梁,孤这就下旨,将他们调往各地。另外,父皇已下旨,拨银三十万两,作为格物院的启动资金,你要好好利用这笔钱,培养更多的格物人才。”
“臣遵旨!多谢殿下!”林枫躬身道。
离开东宫后,林枫又前往秦淮河畔的琉璃工坊。此时工坊内一片忙碌,工匠们正在加紧扩建窑炉,王匠师正拿着一个十二花神杯的半成品,仔细查看釉色。见林枫到来,王匠师连忙上前:“侯爷,您看这花神杯的釉色,采用的是天青釉,透着淡淡的光泽,十分精致。”
林枫接过半成品,对着阳光望去,只见杯身澄澈透亮,釉色均匀,杯底刻着的花神图案栩栩如生。他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就按这个标准烧制。另外,我想在鸾凤和鸣琉璃瓶的瓶身上,刻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八个字,你看可行?”
“侯爷放心,小的这就安排工匠雕刻!”王匠师连忙应道。
就在林枫查看琉璃烧制情况时,一名小厮匆匆赶来:“侯爷,魏国公府派人来了,说是国公爷有请您前往府中议事。”
林枫心中疑惑,随即跟着小厮前往魏公府。刚到府门,就见徐达身着戎装,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口。见林枫到来,徐达连忙上前:“林小子,快随我进来,有要事跟你说。”
走进书房,徐达关上房门,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函,递给林枫:“这是北平传来的密报,北元残余势力近日蠢蠢欲动,可能会在入冬前发动进攻。北平守军的疮疡患者较多,虽然天青霉已送到军中,但注射器的数量不足,无法满足所有患者的需求。你能不能尽快让琉璃厂批量生产注射器,送往北平前线?”
林枫接过密函,仔细阅读着,眉头紧锁:“岳父放心,注射器的制作工艺并不复杂,我这就吩咐琉璃厂,暂停部分琉璃器物的烧制,优先生产注射器。另外,我会让格物院的工匠前往工坊指导,确保注射器的质量和产量。预计三日内,就能第一批注射器送往北平。”
徐达心中一松,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关键时刻还是你靠谱!有你这句话,咱就放心了。北平是大明的北大门,绝不能有任何闪失。这些注射器,关系到前线将士的性命,你一定要亲自盯着。”
“岳父放心,臣定当亲自督办,绝不让前线将士失望!”林枫郑重地说道。
就在这时,徐妙锦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见两人神色凝重,不由得好奇地问道:“爹,林侯,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严肃。”
徐达叹了口气:“没什么,是北平前线的一些琐事。妙锦,你来得正好,给你夫君端碗汤,让他补补身子。这些日子,他又要忙格物院的事,又要忙琉璃厂的事,肯定累坏了。”
徐妙锦将汤碗递给林枫,眼神中带着关切:“林大哥,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
林枫接过汤碗,心中暖意融融:“多谢妙锦小姐关心,我会注意的。”他喝了一口汤,味道鲜美,显然是徐妙锦亲手熬制的。
徐达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欣慰:“林小子,你看你现在是格物侯,又是妙锦的夫君,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北平的事,你多上心,也算为大明出力,为咱徐家争光。”
“岳父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林枫坚定地说道。
离开魏公府后,林枫径直返回琉璃工坊,当即下令暂停部分琉璃聘礼的烧制,优先生产注射器。他亲自指导工匠们调整模具,优化制作工艺,确保注射器的针头锋利、瓶身密封。格物院的工匠也很快赶到工坊,与琉璃工匠一起忙碌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林枫几乎都泡在琉璃工坊和格物院,一边督办注射器的生产,一边处理格物院的事务。期间,徐达多次派人前来询问进度,当得知第一批注射器已顺利烧制完成,即将送往北平时,徐达十分高兴,特意派人送来一封书信,对林枫表示感谢。
徐妙锦也十分牵挂林枫,经常派人送来亲手制作的点心和汤药,有时还会亲自前往工坊,为林枫送些衣物。每次看到林枫忙碌的身影,她心中既心疼又自豪。心疼他太过劳累,自豪他能为大明做这么多实事,更自豪自己有这样一位值得托付终身的夫君。
一日傍晚,林枫处理完工坊的事务,正要回府,却见徐妙锦站在工坊门口,身边跟着一个丫鬟,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见林枫出来,徐妙锦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林侯,我给你送晚膳来了。”
林枫心中一暖,走上前:“妙锦小姐,你怎么亲自来了?工坊里到处都是灰尘,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没关系,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徐妙锦将食盒递给林枫,“这是我亲手做的几个小菜,你快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两人走到工坊旁的凉棚下,丫鬟铺好桌布,将小菜一一摆了出来。四菜一汤,都是林枫喜欢的口味,显然徐妙锦早已打听清楚。林枫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十分鲜美:“很好吃,多谢妙锦小姐。”
徐妙锦看着他吃得香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好吃你就多吃点。我爹说,你为了北平的注射器,这些日子都没好好吃饭,让我多照顾照顾你。”
“岳父有心了。”林枫放下筷子,看着徐妙锦,“妙锦小姐,聘礼的琉璃器物已完成了大半,其中那对鸾凤和鸣琉璃瓶,我特意让工匠刻上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八个字,希望你能喜欢。”
徐妙锦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期待:“我相信你做的,一定很好看。其实,聘礼不用这么麻烦,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足够了。”
“那怎么行?”林枫认真地说道,“你马上就是我的妻子,我要给你最好的聘礼,让全金陵城的人都知道,我林枫娶了一位最好的姑娘。”
徐妙锦心中感动不已,低下头,小声道:“我爹……他很喜欢你。前几日,他还跟我说,能有你这样的女婿,是我们徐家的福气。”
“我知道。”林枫握住她的手,“岳父的认可,对我来说比任何爵位都重要。妙锦,此生有你,有岳父岳母的支持,有陛下和太子殿下的信任,我此生无憾。”
徐妙锦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又带着开心的笑容:“林侯,能嫁给你,是我的福气。”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凉棚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枫握着徐妙锦的手,心中满是幸福与憧憬。晋升格物侯的喜悦,徐达认可的欣慰,与徐妙锦两情相悦的甜蜜,交织在一起,让他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三日后,第一批注射器顺利送往北平前线。徐达收到消息后,特意在府中设宴,邀请林枫前来赴宴。宴会上,徐达举起酒杯,对着林枫说道:“林小子,北平的事,多谢你了!来,咱翁婿喝一杯,祝大明国泰民安,祝你们小两口新婚快乐!”
“干杯!”林枫举起酒杯,与徐达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徐妙锦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相谈甚欢,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父亲的认可也没有错,她的未来,一定会像这杯中酒一样,醇厚香甜。
夜色渐深,宴会结束后,林枫起身告辞。徐达亲自送他到府门,拍着他的肩膀道:“林小子,好好准备婚事,下月十六,咱等着喝你的喜酒!”
“岳父放心,臣定当风风光光地迎娶妙锦小姐!”林枫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