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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不怕,现在想想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后怕的。

祁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真切地抵达眼底。

“怕什么。”他握紧她的手,“有朕在。”

苏洛宁抬起头,看着男人被阳光勾勒的侧脸,也跟着笑了。

“袅袅做得很好。”祁煜揉了揉女孩软软的发顶。

被女孩撒娇般摇头抗议了,“嗯~~~我不是小孩子了!”

“嗯。”祁煜淡笑着收回手,“长大了!”

……

苏洛宁跟着祁煜用了膳,听他讲了神武军之事,才知道这一夜,他做了什么……

真正的大麻烦才刚刚开始!

“太后就一直‘病’着?”此刻,大中午的,苏洛宁偎靠在男人怀里。

而地点是……凤仪宫的寝殿。

“还需再病一段时日。”祁煜把玩着小姑娘的碎发,有些意兴阑珊,“等解了内患再说。”

“内患?”苏洛宁心中一紧,下意识想坐起身,却被祁煜手臂一圈,又带回了温热的怀抱。

“靖王。”祁煜吐出两个字,才缓缓解释,“他在北境经营多年,与裕北王氏、与朝中某些人,牵连颇深。”

苏洛宁心下一惊,祁煜这“内患”确实不小……

“好了,不想了!”祁煜终止话题,有些慵懒的低头吻住了小姑娘的唇。

“唔…大白天!别闹~”苏洛宁躲开了些,脸唰的红了。

“不是袅袅拉着朕来凤仪宫的?”祁煜的额贴着小妻子的,声音中裹着情欲,“嗯?”

一声“嗯?”让苏洛宁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太犯规了!

大白天的!撩什么撩……

“我那是想要你来好好睡一觉!”

在养心殿一会儿功夫就来了一堆要汇报请示的大臣,根本没法休息。

“嗯。睡觉。”祁煜笑眯着眼,将小妻子按进了怀里。

……

御书房里,仅右相裴佑卿一人伴驾。

“……陛下,御史台此次集体发难,幕后必有主使。”

祁煜回了他一个还用你说的表情。

裴佑卿也不着急,继续道:“臣以为皇后娘娘既然已经拿谢氏开刀,且太后一族又有教唆藩王‘清君侧’之嫌,咱们是不是不该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

“你欲如何?”祁煜扬眉。

“陛下不是早有准备了。”裴佑卿没有明言,君臣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裴佑卿随即躬身:“娘娘凭一己之力,金殿自辩,明大义,割母族,更是亲手将钉子反手钉进了太后一党!”

“此时风向,于我大利。臣请陛下,顺势而为。以核查神武军叛逆同党为引,肃清朝中与靖王、裕北王氏往来过密者。”

“名单,臣已初步排查。”

裴佑卿适时呈上了一本折子。

祁煜接过展开,目光森冷,“准!”

“记住,证据要确凿,办成铁案。朕要一次,打断他们的脊梁。”

“臣,领旨。”

……

几乎是一夜之间,京城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都有了新本子。

一边是“神武军统领私通藩王,陛下仁德只擒王,未连坐”,另一边则是“小皇后金殿自辩割裂母族,明大义泣诉君恩”。

更有甚者,街头巷尾,扒出了一众朝中清贵道貌岸然,骄奢淫逸的证据。

连国子监祭酒这样的清流之士,都通过妻室攀附太后一族,大肆敛财,结交权贵。

一时之间,朝中谈“清流”色变。

……

而引起这一切蝴蝶效应的小蝴蝶,此刻正皱巴着脸,等待……侍寝。

咳咳,皇帝陛下金口玉言,他要来给皇后、侍寝。

凤仪宫里,苏洛宁坐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揪着手里的帕子。

最近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她没法再用打工人的心理麻痹自己。

她清楚地知道,她是他摆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他在名正言顺的利用她,让她吸引所有的明枪暗箭。

但,她也知道,他在竭尽全力的保护她。

后宫,前朝,他没有一处不在护着她。

七日承痛,以命相护,这份情意,不管出于什么,做不得假。

吊坠说,若不是心甘情愿,这份转移不会建立。

所以,他是发自内心的心疼她,不忍她疼痛……

可,他是帝王!

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份“心甘情愿”,能持续多久?

在江山社稷、权衡利弊面前,又能占据多少分量?

她该不该信他,该不该抱有一丝幻想……

“袅袅在想什么?”祁煜走进寝室时,看到的就是小姑娘抱着膝盖蜷在床上发呆的样子。

苏洛宁从胡思乱想中回神,被男人吓了一跳。

“陛下,你吓我……”话落,竟然莫名其妙的吧嗒出了眼泪。

委屈说来就来……

祁煜足足愣了有数息,才反应过来,小皇后……哭了。

他有些笨拙的在床沿坐下,将小姑娘拉到了自己怀里,“袅袅怎么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没怎么。”苏洛宁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确实没什么,她自己都说不上来。

此刻抱着他的男人,已经给了她最好的一切。

连“唯一”和“专宠”都给了!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她究竟还在幻想什么?!

这不比她刚入宫时的“三年合约”好上百倍千倍……

可,越是这般想着,眼泪越是止不住……

看着怀里越哭越凶的小妻子,祁煜眉头几乎拧成死结。

他没再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另一只手生疏地、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怀中的抽泣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断断续续的呜咽。

就在他以为这场莫名的情绪即将过去时,怀里的女孩却动了。

苏洛宁缓缓地、极其用力地,从他温热的怀抱中挣出了一点距离。

她抬起了头,泪眼朦胧,长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一颤一颤的,却异常专注的盯着他。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他:

“陛下,”

“臣妾之于您,”

“是妹妹,是妻子,还是……”

她停顿了一下,吐出最后两个字:

“……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