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央方才的话,看似是成全,实则是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亲手将她的脖子,递到了李未央的刀前!
李月瑶看着李未央那淡漠的眼神,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可若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
而且就算有哪里不对劲,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父亲已经将话说出口,王大人也在场。
她若是此刻退缩,不仅会惹恼父亲,还会彻底失去这个机会。
校场上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王坤看着一脸得意的李崇山、面色惨白的李月瑶,以及神色淡漠的李未央,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怪异之情。
这家伙,莫非是在利用我?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冰冷:“李崇山,你可知晓,冒领功绩、欺君罔上,乃是杀头大罪?”
李崇山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看向李未央。李未央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崇山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王大人放心,月瑶乃是未央亲妹,这份功绩给她,算不上冒领。”
“更何况,方才未央也说了,后果由她承担!”
王坤冷笑一声,不再理会李崇山,转头看向李未央。
“你确定要一力承担?”
“自然。”李未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何况我觉得王上,应该也不至于会在现在,还要我回去京城。”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仿佛早已洞悉周王的心思。
校场上众人皆是一愣,就连王坤也皱起了眉,显然没明白李未央为何会有这般判断。
王坤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圣旨,脑海中飞速思索着这其中的利弊。
他不得不承认,李未央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周王之所以破格召见一个边陲百夫长,核心是为了招揽人才,稳固大周的统治。
若是此时强逼李未央入京,她心怀怨恨,即便到了京城也未必会真心效力。
更重要的是,镇妖关乃是抵御妖族的第一道防线。
此刻内部矛盾已显,若是再失李未央这员悍将,一旦妖族大举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面色惨白、浑身微微发颤的李月瑶身上,又扫过一脸急切的李崇山,最终还是移回了李未央身上。
沉默了片刻,王坤最终认可般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我知道了。”
这句话一出,校场上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几分。
李崇山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李月瑶却依旧一脸惶恐,她隐约觉得,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今晚我会亲笔写信禀告王上,说明此处的情况。至于最终结果如何,等明日我再给你答复。”
王坤话音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段时间,我就住在此处的驿馆了。你若是有什么事情,都能来找我。”
“或者说……是找青家,乃至于镇妖都督。”
他刻意加重了“青家”与“镇妖都督”几个字,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着一丝隐晦的暗示:“我相信他们对于年少天才,应该都很是能包容的。”
说到这里,王坤索性不再隐晦,直接将目光投向齐云与青志宏,明明白白地问道。
“都督,青千夫长,你们说呢?总不能让李百夫长在这段时间,受到什么妖族的暗害吧?”
这句话,已然是赤裸裸的明谋警告。
在场之人,无论修为高低,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王坤这是在警告青志宏以及镇妖都督,在周王的旨意下来之前,不许对李未央做任何小动作。
哪怕是借妖族之手暗害也不行,否则,便是公然挑衅王族的威严,届时必将承受王族的雷霆怒火。
校场上的空气再次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镇妖都督齐云与青志宏身上。
齐云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眼睑微垂,仿佛没听到王坤的话一般,始终未曾作声。
他心里清楚,王坤这话是敲山震虎,既警告了青志宏,也变相将了他一军。
他若是表态,无论偏向哪一方,都讨不到好。
若是沉默,反倒能将自己摘出几分,继续做他的旁观者。
青志宏的眼眸则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一层虚伪的笑意掩盖。
他向前踏出一步,对着王坤拱了拱手,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带着几分不甘与试探:“王大人说笑了。”
“镇妖关的安危,素来由我与都督共同镇守,妖族若是敢来,必让其有来无回。”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何况,李百夫长战力卓绝,乃是妖族的眼中钉。”
“若是李未央不再镇妖关,想必也没妖族会特意赶来此处作乱。有她在此,镇妖关的安全,当能保证。”
这番话听似在保证李未央的安全,实则是在暗讽李未央是引来妖族的祸根,同时也在隐晦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绝不会主动对李未央出手,但若是李未央自己引来妖族,那便是她的命数,与他无关。
李未央听出了青志宏话中的弦外之音,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她知道,王坤的警告已经起到了作用,至少在明日答复下来之前,青志宏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她动手。
至于那些暗地里的小动作?
她早已做好了准备,即便是青志宏不做,她也会做。
先下手为强!
王坤自然也听出了青志宏的言外之意,脸色沉了沉,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要的只是一个表面上的保证,一个让青志宏不敢轻举妄动的威慑。
如今目的已然达到,再纠缠下去反倒落了下乘。
“如此最好。”王坤冷冷丢下一句话,目光扫过全场,“今日之事暂告一段落,所有人各司其职,不得擅自议论,更不得借此事生事,否则军法处置!”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朝着校场之外走去,手中的圣旨依旧未曾开封。
只是那原本平整的卷轴,此刻已被攥得满是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