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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延那日的震慑,确实让沈氏集团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老家伙暂时老实了几天。

周时月将大部分精力投入了工作,用近乎自虐的忙碌填满每一分钟。

只有回到那栋空荡荡的别墅,所有伪装才会瞬间崩塌。

她开始谢绝绝大多数社交,常常整日闭门不出。

别墅里总是异常安静。

她吃得很少,迅速消瘦下去,原本合体的衣服显得有些空荡。

阿姨看着她日渐憔悴,心疼不已。

于是变着花样做她以前爱吃的菜,劝她多吃几口,劝她出门走走,哪怕只是在花园里晒晒太阳。

“太太,您心里苦,我们都知道。您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点。总这么憋着,身体要垮的。”

周时月似乎没听见,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窗外。

哭?

她的眼泪好像在那夜北郊高速出口,在那个看到车体残骸和证物袋的瞬间,就已经流干了。

骗子。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

说好要保护她一辈子,说好我们有的是时间。

说好要一起生个孩子,然后看着孩子长大。

都是骗子。

日子一天天滑向年关。

周时月拒绝了所有新年聚会和拜访的邀请。

腊月二十八这天,她独自坐在客厅壁炉前,炉火明明灭灭,映着她没有什么血色的脸。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寂静无声。

她又想起了他。

“骗子。”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带着一丝疲惫的嗓音:

“我骗你什么了?”

周时月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猛地僵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止了。

是幻觉吗?

是过度思念产生的幻听吗?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回头,生怕一动,这微弱的声音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时间似乎停滞了。

几秒钟后,脚步声响起。

一步步,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身后。他身上,带着着室外的寒气。

一只手,带着真实的触感,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揉了揉。

周时月像是被烫到一样,终于有了反应。

她一点一点地抬起头,转过身。

壁炉跳跃的火光,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熟悉轮廓。他穿着她没见过的黑色休闲装,脸上有未刮干净的胡茬。

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睛,正带着她熟悉又久违的、带着一丝疲惫笑意的光芒,静静地看着她。

沈聿青。

活生生的沈聿青。

周时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用力确认。

她的瞳孔中是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不堪。

沈聿青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淡去,被浓重的心疼取代。

他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伸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

“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我了?”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和。

周时月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又执拗,嘴唇轻轻翕动,吐出几个近乎气音的字。

“这是梦吗?”

他忽然伸出手,捏住她一边脸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啊!痛!”周时月吃痛,低呼出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捂住了被拧的地方。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沈聿青回来了。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带着歉疚和温柔笑意的脸。

看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

然后,毫无预兆地哭了出来:“哇——!!!”

积压了几日,仿佛已经枯竭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

她哭得全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

沈聿青立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用力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周时月在他怀里哭得几乎窒息,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哭了不知多久,哭声才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他,一开口还是哽咽:“你去哪儿了?到底怎么回事?他们都说你死了。”

“是假的。”沈聿青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确实有人要害我。”他语出惊人,看到周时月瞬间睁大的眼睛,握紧了她的手,“可惜我早有察觉,于是将计就计。他们手段可能会模仿我大哥当年的意外。”

周时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所以他们在铺垫什么大师和风水,大哥的死不是境外势力吗?”

“表面是境外势力制造的交通意外,但背后,有内鬼提供精准的行踪和车辆信息。”沈聿青不经意的叹气:“我查了很多年,线索断断续续,直到最近,才抓到一个关键线头,集团内部几个早就对权力分配不满的老家伙。”

“和我相熟的那位刑警队长,知道部分计划。我们需要制造我生死不明的假象,才能让藏在暗处的人放松警惕,自己跳出来。”沈聿青解释道。

周时月这才想起那个看起来眼熟的刑警,他对她的安慰。

周时月摇摇头,泪珠又滚落下来:“那些不重要,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真的死了。我好害怕,我怕我敌不过他们,守不住你的家业。”她说不下去,又哽咽起来。

“我知道,对不起。”

沈聿青再次抱紧她,下颌抵的声音有些哑:“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要回来。但不行,戏必须做足,才能把所有的蛇引出来,一网打尽。”

他稍稍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差不多了。该跳出来的都跳了,证据也收集得七七八八,已经准备收网了。”

这一场,他主导的,凶险万分的引蛇出洞大戏。

她该生气吗?

气他瞒着她,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

可看着他消瘦的脸颊,感受着他真实温暖的怀抱,所有的气恼又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

她抽噎着,捶了他肩膀一下,没什么力气,“下次你再敢这样,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沈聿青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郑重承诺:“没有下次了。”

沈聿青捧着她哭的像花猫的小脸,笑了笑。

“周大老板。还有个事情,需要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