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在最终锁定了临山刘家村这个方向时。

沈家镇派出所的警力,加上他通过私人关系从附近县里协调来的两名经验丰富的刑警。

周时月执意要跟来。

他拗不过她那句“春芬现在最需要的可能不是一个警察,而是一个能抱住她的姐姐”。

行人分乘两辆车,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沿着颠簸崎岖的山路,驶向那个被群山环抱的村落。

山路难行,耽误了时间。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让周时月的心揪紧一分。

他们还是来迟了。

天光微亮,灰色浸染山脊时,车辆悄无声息地停在村口隐蔽处。

根据小陈最后提供的模糊位置和沈伯提前的查探,他们很快锁定了村尾那栋格外破旧、围墙高耸的院落。

没有惊动村里此起彼伏的狗吠,训练有素的人员迅速控制了前后出口。

沈聿青护着周时月,跟在破门而入的警察身后,冲进了那座弥漫着陈旧霉味和某种令人不安气息的院子。

正屋里一片狼藉,矮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残羹冷炙,一个粗瓷碗里剩着点浑浊的汤底。

刘三婶被突如其来的警察吓得瘫坐在地上,嘴里兀自喃喃:“你们干啥?你们私闯民宅?我儿子跟他媳妇儿睡觉呢,你们可不能进。”

没人理会她。

里间那扇薄木板门被猛地推开。

昏暗的光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靠墙那张用砖块和木板搭成的,上面铺着杂乱干草的“床”。

一个瘦得几乎脱形的女孩蜷缩在上面。

她的身上只胡乱盖着一件分不清颜色的破旧棉衣。

她露出的肩膀和脖颈上,布满骇人的青紫掐痕和抓挠的血道子。

她的头发汗湿凌乱,黏在惨白如纸的脸上。

左边脸颊赫然印着一个红肿的巴掌印,嘴角破了,凝着暗红色的血痂。

她眼神空洞,只有源源不断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滚落。

床边,一个裤腰带还没系好的粗壮男人。

正被两名警察死死按在地上,还在不甘地挣扎吼叫:“放开我!她是我婆娘!老子睡自己婆娘天经地义!你们管得着吗?!”

“春芬……”

周时月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裂般的疼。

她忘记了沈聿青让她等在后面的叮嘱,忘记了一切,不顾一切地走了过去。

她扑到那张冰冷的草铺边,颤抖着手。

她想碰触女孩,却又怕吓到她,最终只是用自己温热的掌心,极其轻柔地覆上女孩冰冷颤抖的手。

“春芬,春芬妹妹。”

周时月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努力想看清女孩的脸。

“你看看我,我是沈家镇的,我是你东头沈家的嫂子,我们来找你了。”

女孩仿佛沉浸在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深处,对周时月的呼唤毫无反应。

只有眼泪,依旧流淌着。

直到周时月温暖柔软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冰冷僵硬的手,那细微却真实的温度唤醒她。

春芬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终于有了焦点,落在周时月泪水涟涟,充满疼惜的脸上。

那张脸,温柔,干净,带着她只在梦里或远远瞥见过的好看女人脸上才有的光泽和善意。

东头沈家是多年来有善心的大户,没有人不知道的。

沈家少爷结婚的时候,沈家老伯满镇上发了糖块。

“沈家…嫂子?”

干裂渗血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气若游丝的两个字,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是我!”

周时月连忙点头,泪水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好妹妹,咱们回家了,不怕了。坏人被抓起来了,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春芬怔怔地看着她,看了好久,空洞的眼睛里慢慢聚集起一点微弱的活气。

但很快被更绝望的灰暗淹没。

她忽然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声音飘忽:“回不去了,脏了。我想死……”

每个字都像生锈的刀子,割在周时月心口。

“可我又怕疼。”

春芬的眼泪流得更急,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恐惧、羞耻、绝望到达极致后的生理反应。

“我好疼,全身都疼。”

周时月再也忍不住,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她用自己温暖的身体环住她,用脸颊贴着女孩泪湿冰冷的脸颊。

“不,不脏,春芬,你听我说,你不脏!”

周时月的声音坚定而清晰,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错的是他们!是买卖你的人,是伤害你的人!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是受害者!”

她松开一些,双手捧住春芬泪痕斑驳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眼神只有全然的疼惜。

“好妹妹,不要想着死。你要活着,好好地活着。跟我一起,我们让这些坏人,一个都跑不掉!让他们付出代价,坐牢,受到惩罚!你相信我,你的人生还有很长!不该断送在这群畜生手里!”

“以后的路,嫂子陪你走,咱们镇上好多人都会帮你!你不是一个人。”

春芬呆呆地望着她,望着那双盛满了泪水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望着那里面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力量。

那是一种她十八年贫苦卑微生命里,从未感受过的,纯粹而炽热的温暖。

冰冷僵死的四肢,似乎从那紧密相贴的怀抱和铿锵的话语中,汲取到一丝生的力量。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不一会,她将额头轻轻地,抵在了周时月温暖的肩窝。

压抑了太久的痛,终于冲破了喉咙,化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声回荡在破败的瓦房里,久久不散。

沈聿青一直站在门口,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看着妻子不顾一切冲过去的背影。

看着她紧紧抱住那个受尽凌辱的女孩,听着她那些掷地有声的话语。

他目光扫过被制服的刘老大和瘫软在地的刘三婶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

罪有应得的人被带走,沈聿青看向自己的妻子。

在社会上,也受过苦,接受过人性的恶。可她现在哭的眼睛通红,对一个可怜的女孩,释放出的善意,仍然纯粹。

这就是他,始终为她着迷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