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自入府起，就跟着我这个没用的夫人，平白让你也跟着过这样苦日子！”
“夫人……”茉伽心口顿时难受起来，反握住方挽娘的手“夫人这是折煞奴婢了，可是奴婢有哪里做的不好？惹夫人不悦了？”
方挽娘闻言佯装嗔怪得瞪了她一眼，语重心长道“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多亏了咱们娘俩一起做绣活，拿出去卖钱，才能在府里勉强过活！”
“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方挽娘说着，眼圈便又泛起氤氲水汽，叹了口气“可惜……你始终不能长时间陪在我身边！”
“谁说的……夫人与公子对奴婢有知遇之恩，若不是夫人与公子相护，奴婢恐怕早就被婆子们给欺辱死了……”
茉伽脸色微沉，语气里竟带了几分痛苦与小心，握着方挽娘的手不自觉加重些力道……
“所以……茉伽还要求求夫人，让茉伽一辈子跟在您与公子身边，茉伽不求别的，只求一生都伺候夫人与公子便好！”
“你啊……真是个贴心的好丫头！”方挽娘感动的落下泪来，忙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哽咽道“有你跟边儿在我身边，我自是满足的！”
“只是可惜了……边儿他身子……”方挽娘语气艰难的摇了摇头，满是悲戚“说到底，是我对不住边儿，边儿这异于常人的身子，怕是今后是不能有子嗣的了！”
“子嗣”二字……
就像是尖锐的细针一般，狠狠扎进茉伽心口最薄弱之处，一时间，竟让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许是察觉到了她掌心的轻颤，方挽娘下意识便抬眸看向她，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与担忧……
方挽娘心下一暖，只当是茉伽这个乖孩子，也同她一样在心疼边儿！
还未等方挽娘接着说什么，茉伽缓缓吐出口气，竟先她一步出了声。
“夫人，奴婢知公子身子与常人无异，但说到底也是男子，为何怕是不能有子嗣呢？”
“哎……边儿的事，除了我这个做娘的，就要数你最为清楚了！”方挽娘声音越发轻了下去，顺手拉着她坐下，这才幽幽的往下接着说去。
“在边儿小时，请了几个郎中来府里看过，可每每瞧过之后，那些郎中们都是差不多的说辞……”
“那就是边儿他身子异样，恐很难有子嗣……”
“纵是有了子嗣……也很难保的住……”
方挽娘说着便痛苦不已，清泪自脸颊不住的滑落下来，似是再也不忍说下去一般，便哽咽起来。
茉伽眸光一沉，望着夫人悲哀伤心的样子，心下猛地一沉……
能让一个做娘的无力心痛成这个样子，想来公子却是还有她不知道的难言之隐的！
“夫人……您接着说下去啊……”茉伽急切的语气发起虚来！
方挽娘深深呼出口气，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痛苦的看着茉伽，绝望的说道“而且就算是侥幸怀有子嗣生了下来……”
“恐怕那孩子出生后也会如同跟边儿一样，身子与常人有异！”
这话宛若惊雷，瞬间让茉伽的脑海“嗡”的一声炸裂开来，整个人顿时僵在了那里！
良久……
她才似是终于稍稍反应过来一般，狠狠得倒吸一口凉气，清亮澄净的眸瞬间染了一层浓重的水润之气。
却使劲噙着那泪，倔强的不让它轻易落下……
脸上的血色也在这一刻，褪去的干干净净！
什么？！
他不能有子嗣？
她指尖儿止不住的轻颤起来……
昨夜蒋边那般急切，那般期待的模样，就那样一股脑的撞进她脑海里！
他那样能盼着能与她有个孩子，能让他在这人情不暖的世上，多一份牵挂。
可老天竟真的是这般狠心不公……
竟让他连这点念想，都成了奢望！
不能有子嗣，就算怀有子嗣生了下来，也会与他一样，是个难言之人……
茉伽光是想着便一阵阵猛烈的抽痛起来，泪眼朦胧的看向夫人时，心下更是一滞！
她不能告诉夫人，公子有多么渴望能有个健全的孩子……
现在这情况，说了也只能是徒增伤感！
未了……
她深深的呼出几口气，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一把胡乱擦干了脸腮上的泪……
又忙伸出手替夫人拭去眼泪，抽噎道“夫人，咱不哭了，等下公子便要过来用膳了……”
方挽娘被她劝着，连忙扫了一眼院外，茉伽这丫头说的对，她不能哭，更不能再此刻哭……
边儿本就活的痛苦，若是再让他不小心听去了这些话，只怕是更加一点希冀都没有了！
“夫人，不管公子如何，奴婢都会陪在您与公子身边，更会一直陪着公子，伺候公子，不离不弃！”茉伽抽噎着说道。
满是笃定的语气，让方挽娘心间暖暖的，这丫头可以说从小与边儿一同长大，对边儿伺候的也很是用心，倒是个细致入微，可以信任的好丫头！
“茉伽……我们母子俩得是多么万幸，能有你照顾在身侧！”
“夫人莫要这么说，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两个人不过堪堪忍住想哭的冲动，眼圈的红还未散去，自院子里便走过来了一个单薄欣长的身影。
茉伽眼风轻轻扫过，便知是谁来了！
连忙冲夫人递了个眼色，她则略显慌乱的站起身来，忙转过身用帕子擦了下脸，才勉强换上几分得体的笑意。
“奴婢见过公子……”
似是要急于掩盖住方才的不自然，茉伽见蒋边几步走进来，便朝他微微侧过身子，妥帖的行了个礼。
这礼行的虽不算深，却让蒋边不由怔了一怔，以前她于他顶多是轻声颔首，唤声公子来了！
可今日却是实打实的行了个礼……
蒋边眼眸闪过狐疑的同时，也自然看出茉伽与娘亲之间的不同于寻常，刚想出言相问，却被方挽娘柔声打断。
“边儿今日怎么来的晚些了？”方挽娘自是知道茉伽此刻的反常是因为什么，怕她难以回答，连忙拽过蒋边转着话锋。
“娘方才还与你茉伽姐姐说呢，等……这府里的烂事一了，咱们娘三就去庄子上！”方挽娘说着，也不由眼神发虚的躲闪着蒋边的视线。
娘亲此刻眼睛也是通红的……
蒋边不由皱了皱眉，视线不着痕迹的扫向立在一旁的茉伽，巧了，她眼圈也同样红的厉害。
哪里还有心思去应其它的的，蒋边有些急切的一把反握住方挽娘的手，正色问道“娘，您与茉伽姐姐到底是怎么了？”
“你们方才再说什么？”
这话问的一针见血，可这俩人却是不约而同的谁也不答话。
如此一来，蒋边瞬间有些慌乱起来，薄弱的身子猛然站起来，厉声道。
“可是蒋别知那个王八蛋，又来献落院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