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关切:“还晕得厉害?”
说着,目光更直白的往她身上打量而去,见她仍微蹙着眉头,斜靠在软垫上,心下一紧,下意识就探过身……
郗元只觉眼前一花,在还未反应过来时,裴钦微凉的手背就已轻轻贴在她额间,正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那温度!
她心下微动,挪了挪身子刚要往后躲去,便传来裴钦那清冷还带有几分不悦的声音……
“还嫌不够晕是不是?再动,看本相不狠狠罚你!”
闻言,郗元瞬间皱了皱眉头,这男人还真是蛮不讲理……
“相爷,我无事”她眨了眨眼,还是将他的手轻轻拉下,又往另一面侧了些身子,才缓缓说道“再说了,相爷手掌凉的很,怎么能探出温度!”
见她神色恹恹得倚靠在那里,他心下担忧不减反升,又靠近她几分“你怎看上去这般有气无力的?”
郗元无奈得摇了摇头“倒没什么大事,只是方才洗漱之时着了瑾夫人的道……”
话说一半,她却突然顿了顿,下意识看了一眼裴钦,还是没将她中了药之事说出口,想也知道那也不会是什么好药性!
怕他再追问,郗元揉了揉作痛的额间,声音轻轻的“以朗你们可有找到证据?”
裴钦神色一暗,随即靠在了马车壁上,声音淡下几分“并未找到证据,但这老东西真是个恶心人的!倒是从他暗室里找到了这枚信封!”
话音刚落,一枚信封便好好地递到了郗元跟前……
“我能看?”郗元坐直了些身子,见裴钦朝她点了头,她才接过,满满登登的一页纸,她转瞬之间就看完了。
眉宇间的诧异之色愈发掩藏不住,叹道“怪不得边公子会与常人不同……”
将那枚信封小心翼翼重新收起,又递到裴钦手里,才正色说道“相爷,我本想回官驿再与您说的,可现下一刻也等不及了”
她目光冷下几分“您让人去好好查查瑾玥夫人的玉阳院吧!她屋内那个浴桶有大问题,桶底藏着暗层,一定会藏着东西!”
闻言,裴钦眸下一暗,神色瞬间冷下来,没有半分迟疑,只朝马车门敲了三下,暗卫便立刻应了声。
“叫以朗来……”
一声令下,不过几息功夫,以朗便一刻不敢耽误的立到马车门前“相爷,有何吩咐?”
“你带人悄悄翻回蒋府,着重查瑾玥的玉阳院,屋里浴桶下有暗层,证据八成就藏在那里!”
“诺……”
以朗立声应道,随即便带了人,趁着夜色,再次朝着蒋府悄然折返……
马车又重新缓缓行驶起来……
想着蒋边那时在院里与她说的话,在想到那封信残忍的内容,郗元轻叹一声,望着裴钦“相爷,我还有一事要与您详说,那位边公子……”
……
蒋府。
蒋迎一路晃晃悠悠回到自己院子时,已是喝的酩酊大醉。
刚刚跨过月洞门,一众小厮仆人就朝他围了过来“哎呦,小公子,您怎么喝这样多……”
“今儿小爷高兴……”
蒋迎毫无形象的大笑出声,饶是此刻喝的舌尖发僵,也不忘含糊不清的吩咐着“你们去……接着给小爷我拿酒来,敢慢了些,看我不抽你们的皮!”
闻言,一众小厮奴仆瞬间面露难色,下意识就往主屋看去,随即小心翼翼的扶着蒋迎“公子,您可要小声些,不能再喝了,夫人在里面等你呢!”
“娘亲在里面等我?”
蒋迎酒劲上头,脑子里跟浆糊似的乱糟糟一片,下意识就朝那昏黄的主屋里瞅了一眼,恍恍惚惚确实有个人影在……
接着那人影一晃,竟由远及近,接着那扇门就被推开。
立在那里的妇人看到儿子醉醺醺的样子,抿了抿唇瓣,泛起浓浓不悦“你岁数还小,喝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还不快滚进来……”
不悦之音夹杂着寒风,飘进蒋迎耳中,蒋迎满不在乎的咧唇一笑,不耐烦的冲下人挥了挥手,下人散去同时,他也颤颤巍巍的往屋里走去。
刚合上屋门,蒋迎便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酒隔“夜色如此深,娘亲怎么不回院子里歇息……”
话音未落,他倒是冷笑出声,晃晃悠悠的指着母亲,笑的不成体统“我想起来了,娘的玉阳院可是被我那好哥哥,还有那位小夫人占着呢!”
“要不说还是你们会玩呢……这倒委屈我娘亲没地方歇着了!”
蒋迎笑的前仰后合,许是笑的太大力,整个人竟直愣愣往地上栽去……
瑾玥气得脸色都泛起红,下意识一把扶住儿子,可他毕竟身强力壮,饶是扶了他,也竟是晚了一步,整个人就那样大大咧咧坐在地上。
浑身酒气冲天……
瑾玥呼出口气,也跟着蹲下,不过刚刚挨近蒋迎,下一瞬她却猛地蹙起眉峰,他浑身酒气之下,怎还会有丝丝缕缕的香味飘出来?
几乎是下意识,瑾玥一把拽住儿子的臂弯,就将她拽到自己怀里,细细的闻着那断断续续的香味……
忽的,她心下猛地一滞,这味道怎是这般熟悉?这不是……
正当她怔楞间,蒋迎颇为不耐的一挥手,力道之大,竟将瑾玥猛地一把摔在了地上。
迷醉的眸毫不客气的瞪着她“你拽我干什么?”
瑾玥被这力道摔得整个人一蒙,髻上发钗竟都随着力道落下,她眼圈一红“我是你娘……”
“我呸……你是我娘又怎么样?我爹都舍不得管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放肆……”瑾玥低吼出声,刚要挣扎着站起身,就看到蒋迎气急败坏的挥舞着长臂。
语气里满是愤恨“你闭嘴,你不是我娘……本公子可是尊贵的很,从来没有你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平妻做娘!”
他像是疯了一般,整个人乱舞着,力道之大,连梳理妥帖的头发都甩的微乱起来……
突然,他猛地转身之际,胸口处一个轻巧的物件儿,随之滑落,那物件儿绵软又轻薄,落在地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饶是它那般小,可此时却直愣愣的躺在那厚实的毯子上……
瑾玥原本哽咽的声音,猛地戛然而止,一双本就气得通红的眼眸,此时更是惊异的睁大数倍,正一瞬不瞬的死盯着那浅粉色的物件儿!
整个人猛地哆嗦起来,不敢置信得看了一眼浑然不知,已然歪在榻上的蒋迎。
泪就那样无声落在毯子上,氤氲成一个湿乎乎的圈,她心下密密麻麻的疼着,几乎是趴过去,颤抖的将那物件儿拿在手里。
仔细看了又看,眼里的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愈发止不住流下来,她哭的伤心欲绝……
这绣工上乘的香包,分明是她那表姐多年佩戴的贴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