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你此时回来,不会是被赶出来的吧?!”
话音刚落,蒋边眸底更添冰寒,袖口下的手掌瞬间攥紧……
他这父亲真是巴不得看他死在外面才好!
只怕这还不够,他更盼望将他尸骨扔的远远的,任由野狼野狗将其吞入腹中,放才算解恨!
蒋边紧紧盯着紧拥美人在怀的父亲,翻涌的冰寒被他艰难压在眼底,随即他抬起脚,朝蒋别知缓缓走了过去,直到距离五步之际,方才停下步子。
蒋别知醉醺醺的瞥了一眼立在他不远处的蒋边,毫不在意的朝他吐出一口浓重酒气,轻蔑道“怎么?你这逆子还敢弑父不成?”
说罢,他后槽牙一露,前仰后合便笑出声来,毫不在乎形象的就搂紧怀中美人儿狠狠亲了一口……
那声音之响,只叫人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偏偏那美人儿却乐的娇媚,顺着这动作,更加小鸟依人的依偎在蒋别知怀里!
蒋边暗自狠狠叹了一口气,这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动声色得用余光扫过立在墙边处的小厮,将那小厮神情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蓦地,他眼角眉梢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嗤,望向蒋别知,声音竟比平常更冷几分“都滚下去……”
话音一落,蒋别知怀里的侍女们身形微顿,下意识便怯怯看向立在那里浑身冷寒的蒋边,却胆子大的很,仗着有蒋别知撑腰依旧没站起身。
反而将蒋别知搂脖颈搂的更紧几分,软软撒娇道“老爷……您看大公子啊,竟这般没礼数,奴婢们可是老爷的人……他怎能……”
“蒋大人……”蒋边懒得多看那侍女一眼,直接冷冷打断她那不堪入耳的污言“我此行回来是传小夫人的话,若蒋大人自己都不将身家性命当一回事……”
说着,他故意顿了顿,眉眼露出一抹讥诮“那我也就不必多与您浪费唇舌,这就回去全心伺候小夫人便是!”
他刻意将“小夫人”三个字拉得又慢又长……
果然,话音儿还未完全落下,便眼见蒋别知微微睁大眸子,神色一动,下意识就将身边侍女一推老远,冲她们不耐烦的拜拜手。
那两名侍女诧异之余,不敢置信的瞥了一眼蒋边……
这才不情不愿,扭扭捏捏站起身来,冲蒋别知浅浅福了个身,这才扭着腰往外走去。
待路过蒋边身边时,却颇为厌恶的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位大公子向来受府中人嫌弃,现在又偏偏来破坏她们姐妹好事!
那冷嗤之声虽不大,却正正好好落进蒋边耳中,总是他没看她们一眼,也深知那神情是何等的厌恶!
天堂有路她们不走,偏偏这时候不怕死的惹了他,在这蒋府伏低做小,任人欺凌这么多年……
“蒋大人若想换条活路,不妨先杀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如何?”蒋边漫不经心得瞥了一眼那婢女,风轻云淡的语气里,满是残忍弑杀之气。
那两婢女一惊,下意识便瞪向了蒋边,压下心头慌乱,忙转过头委屈巴巴望向蒋别知“老爷,您瞧大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
听着娇软可怜的哭腔,蒋边笑的越发清冷邪魅,他了然得望了一眼蒋别知“如何?这两个犯上的婢女一死,我就传小夫人的话!”
“不知蒋大人是选自己活路,还是想先舍命,保全这两个婢女呢?”
“你……”蒋别知气得浑身发抖,手臂一挥顷刻便传来酒盏碎裂之声,晃晃悠悠站起身来“逆子……你还敢威胁你老子了?”
蒋边笑的就像是听到一个大笑话,鄙夷的上下打量一眼蒋别知,低笑出声“你是不是老子,也得看我认不认你……”
说着,他眉眼间的冷笑骤然褪去,转而浮上淬了毒一般的阴狠“杀,还是不杀?蒋大人,给句痛快话!”
那两名侍女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咣当一声跪在地上,朝着蒋别知连连磕头,带着浓浓哭腔“老爷,您可不能听大公子的啊!奴婢可是您的人啊!”
侍女嘤嘤哭泣声瞬间溢满整间屋子,抽泣之声本该让人满是怜悯,可此刻听在蒋边耳中却满是恶心之感……
他索性将头偏向另一边,立在那里好整以暇的等着看这两人必死结局!
那哭声让蒋别知心烦意乱,下意识扫了一眼不停抽泣磕头的女婢,又看了看立在那里不似玩笑的蒋边……
他心头愤恨猛地升起,却还是深深呼出口气,终是朝着站在两边的小厮。冷硬得摆了摆手!
小厮们立刻会意,飞快对视一眼,便连拖带拽得将两名女婢往外拖拽而去……
而那女婢们此刻就像是大虫子似的,不停摆着身子挣扎,蒋边转过头只看了一眼,便轻笑出声,语气极为冷漠……
“就在门口乱棍打死,什么时候这两东西没了气息,我在与你们蒋大人好好说话!”
声音之冷,竟是前所未有,声音之残忍,更是生平头一次见……
蒋别知喘着粗气,一瞬不瞬的盯着蒋边,老迈满是酒气的眸子似是要将他贯穿,这小子不过刚刚攀附上那位裴府小夫人,便竟敢如此威胁他!
也罢……无非就是两个女婢而已,却是无伤大雅!
门外,凄厉痛苦哀嚎之声,断断续续传进来,手腕粗的棍子打在身上,闷响声一阵重过一阵……
蒋边微微仰着头,将眸子合紧,指尖儿搭在另一侧手臂上,一下下点着,似在全神贯注得欣赏绝妙乐曲!
终于,那哀嚎之声渐弱,到最后就连那棍棒之声也停了下去,接着便是拖拽而去的声音……
蒋边轻呼出口气,十分满意的睁开眼,朝着蒋别知笑的清淡婉约“蒋大人想活路,本就不难……”
他顿了顿,目光不急不忙得落在蒋别知阴沉的老脸上,字字戳心:“只要您将府内私库三种之二的财产,给我蒋边即可!”
话音堪堪落下……
蒋别知那张本就涨红的老脸,瞬间变得铁青,就连酒意都散了大半,狠呆呆的指向蒋边“逆子……私库乃是我蒋府根基,你竟敢张口就要去三中之二,你是想要老子的命吗?”
闻言,蒋边倒是嗤之以鼻,冲着蒋别知连连摆了摆手指“不不……蒋大人这话就玩笑了,我要您那分文不值的命有什么用!”
他说着不由瞥了眼蒋别知,径自笑出声来“小夫人说了,不过就是蒋大人为官时犯些过错而已,只要您舍了财,命自然就能保住!”
“犯错之人太多,本也无甚大事!”蒋别知学的有模有样“蒋大人,财和命,就看您如何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