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方突然传来的声音,把郁枝吓了一跳。
猛地回头,是个没见过的男人。
个子也挺高的,至少对于她来说是这样的,但这里是要提一嘴的,没有靳兆书高。
咱得严谨一点。
话说对方是认识她吗?
郁枝有点尴尬地问道,“你是?”
对方摸了摸脖子,迅速站得笔直,神情就跟向长官汇报一样,“嫂子好!我是靳团手底下的兵,我叫曹德宇。”
他开口的那一秒,是最尴尬的那一秒,因为郁枝感受到了很多束,来自各个方向的目光。
如芒在背。
“其实,你声音可以小一点的,我耳朵挺新的。”郁枝抿着嘴,眼睛左右转了转,差点给她挺新的耳朵给震聋了。
曹德宇也怪不好意思的,平时在部队嗓门扯着喊,已经成了习惯,“不好意思啊嫂子,我们大老粗的,在队里不喊大声些都听不见。”
他甚至还在心里想着,靳团对着这么漂亮的女同志,是不是也会大声说话?
还是说压着嗓门讲话。
要是后者,那可太难受了。
“没事。”郁枝摆了摆手,当兵的人确实会有这样的习惯,“你别喊我嫂子了,叫我郁枝就行。”
一声嫂子,真就给她整蒙了,大庭广众的,多不好意思啊。
况且她和靳兆书,也都还没结婚呢。
说不定她突然脑子一热,提上裤子就跑了呢。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曹德宇嘿嘿一笑,提了个挺有建设性的意见,“郁同志,要不,我带你逛逛训练场?”
“行啊!不过我能进去吗?不是说军事重地,不能随便乱逛吗?”她一口应下,放在眼前的看帅哥机会,她怎么能够不珍惜呢?
“没事,我有证件,而且就是比较简单的参观,在里面是不能带人去的。”
对方都那么说了,郁枝自是想去的,上辈子没进去的地方,这辈子进去了。
跟着曹德宇走了一会,郁枝才知道,原来部队真的是非常的大。
根本就不止这么一个训练场。
这还只是排级的队伍,到了征兵季,还有新兵也会在这训练。
他们这儿,甚至还在上半年,开辟出了一个新的训练场。
曹德宇就带着郁枝一路逛到了那,那边算是比较偏僻的训练场。
特别靠近大山。
甚至连营地都是直接驻扎在那的,那个训练场的兵比较特殊。
不和他们一起住在家属院那边,而是全封闭的,住在训练场附近。
屋子自然是简陋的。
据说是只住一年时间。
“这咋越走越偏了?”郁枝都怕他把自己给拐卖了,爱多想的她,甚至脑子里脑补出了被绑架的戏码。
曹德余显然是想到了这一点,立刻开口解释,“这个训练场就是往这走的,是比较偏,平时除了教官,基本上不会有人经过这。”
“哦,不对,还有送菜的。”
郁枝又问,“他们不跟着一起在食堂吃吗?”
“不,全封闭的,她们连出都出不来,除非有很紧急的情况,跟她们领导申请,批准了就可以出来。”曹德宇解释了一下,这儿算不上什么秘密,大家伙都是知道的。
要是想刻意保密的话,直接把这个训练场塞进深山里了。
走了将近六七分钟。
周围的树木是越来越多,就是没啥叶子,天冷都掉了个精光。
风也跟着越来越冷。
钻进了她的大衣和毛衣里,她忍不住地缩了缩脖子。
曹德宇则是站在最前面,给她挡住了一部分的风,嘴里还在介绍着,“这一块区域,训练的都是女兵,今年头一批,说是试试水。”
“本来想找靳团当教练的,但是他要出任务就没去。”
女兵?
她记得55年就开始征收女兵,但那个时候的女兵只是医务兵,或者是技术兵。
上战场的女兵,还是等到了67年的时候才开始正式启动首批征收。
当年的数量大概是7500名左右,分散在各个军区,但那时候就纯算是个试水项目。
郁枝吸了吸鼻涕,接着问,“应该不是简单的女兵吧?”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上面领导发话下来,这次阵仗可算是很大了。”曹德宇对于细节上,是不太知道的,只知道这一块的女兵属于淘汰制度的。
比普通新兵淘汰还要严格很多。
“你跟我说这么多,真的好吗?”郁枝都有点替他捏把汗,总感觉这些不应该是她能听的。”
“这些都没什么,真正机密的东西我们哪能知道啊?”曹德宇还是分得清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的,“她们明年,就会正式参加国外的一些女兵比赛。”
“所以算不得什么秘密,唯一机密的就是她们的训练内容。”
“就比如现在上午就是很简单的越野跑或者场内障碍跑,我们偶尔为了激励男兵,也会带他们过来看,如果有机密训练的话,这是会有人轮番站岗的。”
再说了,机密训练也不在训练场训,都在山里头呢。
他们两人走到训练场的外围,距离场内是挺远的。
根本就不是观众席。
就她这眼神,还得眯着眼睛看,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横店的偷拍者。
隔这么老远能看清个啥呀?
她把手做成望远镜的样子,搭在眼眶上,“哎呀,啥也看不清,一个个都成小点了。”
“密密麻麻一坨人,还都是一个发型的。”
都是齐耳短发。
曹德宇站在一旁,没眯眼,就站得笔直,“所以说啊,根本不怕有人来参观,只能远远地看着,啥也看不清。”
难怪这么放心呢!
还没等郁枝回话,曹德宇又紧跟着说,“况且,谁知道周围有没有人监视着我们呢?”
说得阴森森的,她都起鸡皮疙瘩了。
郁枝眯着眼看着场内,突然发现有一个笔直的‘小蚂蚁’突然歪倒了。
“诶诶诶,那是不是有人晕倒了呀?”郁枝指着那一坨整齐的方阵。
曹德宇没觉得意外,“这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不是体力透支了,就是女同志的那个日子来了。”
“他们下午还有泥地抬树干的训练呢,估计又得晕掉几个人。”
果然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当女兵。
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
能坚持下来的,真的是少数,就是这个身体上真的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女兵生理结构吃亏,伤得比男兵多且隐蔽。
对于保家卫国的女性英雄,郁枝总是会给予最多的心疼,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为她们做点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