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七八个青壮年争先恐后地往前涌,生怕报不上名。
陈德旺被围在中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好好,都别争,都有份!咱们村人多,轮着来,一家出一人,谁也别想躲清闲!”
程穗宁紧接着说:“眼下外头越发的乱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本村人非必要不外出。”
“村子里外出的其他路口,都拿石块、树干堵上,只留一个出入口,那个口子也要安排人轮班守着,遇上什么情况,能及时应对。”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程铮忽然开口:“要我说,光堵路口还不够,咱们可以在村子高处设个哨,站得高看得远嘛。要是远远瞧见外人靠近,就能提前示警,让大家有更多时间准备。”
程穗宁赞许地看了二哥一眼,点头道:“没错,二哥说得对,光堵路口还不够,得有了望的地方。”
“咱们村后头那个土坡地势高,视野开阔,正合适,不过不是随便搭个棚子就行,得建个像样的哨塔。”
她顿了顿,看向人群里的几个工匠:“王叔、孙叔,这事儿还得麻烦你们几位,我画个草图,咱们商量着来,建个结实好用的。”
王茂是村里的老木匠,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宁丫头你说,怎么建,咱们就怎么干!”
程穗宁也不客气,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哨塔不用太大,能容两个人就行,关键是得稳,得高,得住的人能看清楚四面。”
她一边画一边说:“底座要扎实,挖坑埋四根粗木桩,木桩入土至少三尺深,周围用石块填实夯紧,木桩选硬木,槐木、榆木都行。”
孙维凑过来看,点点头:“这个我懂,地基稳了,上头才牢靠。”
程穗宁继续画:“木桩上头架横梁,铺木板做台面,台面离地至少两丈高,站上去能看见村口、田埂、还有外头那条官道。四周要围护栏,齐腰高,防止人掉下来。”
王茂摸着下巴琢磨:“两丈高……那得搭梯子了。”
“对,梯子平时可以收上去,用的时候放下来,这样外人就算摸到塔下,也爬不上去。”程穗宁又在图上添了几笔,“塔顶要搭个简易的棚子,能遮阳挡雨,棚子不用太复杂,木头架子铺茅草就行。”
她抬起头,看着几个工匠:“王茂叔负责木工,孙维叔负责地基和垒石,葛大海师傅带着徒弟帮忙搭棚子。咱们人多,一天就能立起来。”
王茂笑了:“你这丫头,画得明明白白的,咱们照着干就是了!”
孙维也点头:“行,我这就带人去后头选地方,先挖坑埋桩。”
葛大海笑道:“我跟我徒弟就等着搭棚子了,保证结实不漏雨。”
众人说干就干,陈德旺招呼着其他人继续去堵路口、砍树干,几个工匠带着一群青壮往后山土坡走。
程穗宁也跟着去,一边走一边指着地上的痕迹,跟王茂商量木桩的粗细长短。
到了土坡上,孙维拿着锄头四处探了探,选了一处地势最高、视野最开阔的地方,招呼人开始挖坑。
“四个坑,深三尺,间隔一丈见方,挖齐整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抡起锄头就干,土块飞溅,不一会儿四个坑就挖好了。
王茂带着人把事先准备好的四根粗木桩抬过来,那是槐木的,碗口粗细,一丈多长,笔直硬实。
几个人合力把木桩一根根竖进坑里,扶正,用水平石比了又比,确保每根都笔直朝上。
孙维指挥着往坑里填石头,大块的、小块的,一层层填进去,再用木槌砸实,填一层砸一层,填了三四层,砸得严严实实,木桩纹丝不动。
“行了,稳了!”孙维直起腰,拍拍手上的土。
接下来是架横梁、铺台面。王茂带着几个木工,把事先准备好的横梁一根根架在木桩上,用榫头固定,再钉上铁钉加固。
横梁架好,开始铺木板。
一块块铺上去,用铁钉钉牢,铺了满满一丈见方,台面结实得站七八个人都不带怕的。
台面铺好,王茂又带着人在四周立木桩,做护栏,护栏齐腰高,密密匝匝钉了一圈,小孩都钻不过去。
最后葛大海带着徒弟,在台面一角立起四根细木桩,架了个简易的架子,上头铺茅草。茅草铺得厚厚的,一层压一层,用竹条扎紧,防风防雨。
太阳偏西的时候,一座崭新的哨塔立在了后山土坡上。
程穗宁站在塔下仰头看,两丈多高,四根粗木桩稳稳扎在土里,台面宽阔结实,护栏齐整,棚子严实。梯子就靠在一边,需要用时再架上去。
王茂抹了把汗,得意地笑:“怎么样?一天就立起来了!”
程穗宁竖起大拇指:“王叔手艺没得说!”
孙维也笑:“还是你这图画得好,咱们照着干,一点没走样。”
陈德旺从村里跑上来,抬头看着哨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有了这个,外头来人老远就能瞧见!”
他转过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程山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山,你踏实可靠,这巡逻队队长的担子,就交给你了!”
程山也不推辞,郑重地点了点头:“村长放心,我一定把人安排妥当,把村子守好。”
他往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开始安排轮班。
“夜里得留两个人在上头,一个盯着外头,不能走神;一个在棚子里睡觉换班,后半夜换着来。两个人互相照应,万一有事也好应对。”
他顿了顿,继续道。
“白天一个就够,站高点,盯着村口和几条大路,每两个时辰换一班,不能让人熬太久。一班到了点,下一班要准时顶上,别让人空等。”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
“这个排班公道,两时辰一换,不累人。”
“行,就这么办,我年轻,夜里先上!”
“你上夜里,那我上白天,咱们轮着来。”
众人说说笑笑,开始细化排班的时间和顺序,没人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