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出水后的日子，张家庄总算缓过一口气来。
虽然大部分庄稼已经枯死，但至少有了水喝，能种些快熟的蔬菜救急。
然而，眼下的困境只是暂时缓解，更大的问题还在后面。
秋粮基本绝收，冬小麦播种在即，可地里干得冒烟，种子种下去也难发芽。
全村人脸上刚刚展露的笑容，又蒙上了一层愁云。
这天，甜甜跟着苏明轩去后山采药。
旱灾之下，生病的人多了起来，苏明轩的草药知识派上了大用场。
采药途中，甜甜听见一群麻雀在灌木丛里叽叽喳喳吵得厉害。
“这个是我的！我先发现的！”
“明明是我找到的！这种子可难得了！”
“都别吵！让甜甜评评理！”
甜甜好奇地走过去：“麻雀姐姐们，你们在吵什么呀？”
一只小麻雀叼着一颗黑褐色、不起眼的种子飞到她手上：“甜甜你看！我找到的宝贝！”
甜甜接过种子，仔细看了看。种子很小，比芝麻大不了多少，但外壳坚硬，闪着油光。
“这是什么种子呀？”她问。
另一只麻雀抢着说：“这是‘铁骨草’的种子！特别耐旱！我听我爷爷的爷爷说过，大旱之年，别的草都死了，就它还能活！”
“铁骨草？”甜甜没听说过。
“对！它的叶子能吃，味道虽然有点苦，但能充饥。根也能吃，像小萝卜！”小麻雀得意地说，“最重要的是，它特别耐旱！有点水就能活！”
甜甜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它能在咱们村的地里种吗？”
“应该能！”麻雀们七嘴八舌地说，“我们在后山北面那个石头坡上看到的，那里干得连苔藓都死了，就铁骨草还活着！”
甜甜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包在手帕里，回家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如果能找到耐旱的作物，分给村民们种，也许就能度过这个荒年？
回到家，她立刻找到苏明轩：“二哥二哥！你看这个！”
苏明轩接过种子，仔细辨认：“这是……我没见过。你从哪里找到的？”
“麻雀姐姐们给我的！说叫‘铁骨草’，特别耐旱，能吃！”甜甜急切地说，“二哥，咱们能种吗？能分给大家种吗？”
苏明轩想了想：“走，咱们去问问秦教授。”
第二天，苏明轩带着甜甜和种子去了公社中学，找到正在备课的秦教授。
秦教授拿着种子对着光看了半天，又翻了好几本植物图谱，终于在一本泛黄的古籍里找到了记载。
“还真是铁骨草！”他惊讶地说，“这东西我只在古书里见过记载，说是上古大旱之年，百姓靠它充饥活命。后来水利发达，就很少有人种了，没想到咱们这儿还有野生！”
“那它能种吗？能吃吗？”甜甜迫不及待地问。
“能！”秦教授肯定地说，“古书上记载，铁骨草耐旱耐贫瘠，根系发达，能从深层土壤中吸收水分。嫩叶可食，虽然微苦，但富含营养。根茎类似小萝卜，淀粉含量高。而且生长周期短，两个月就能收获。”
甜甜高兴地拍手：“那太好了！咱们分给大家种，就不怕没吃的了！”
秦教授却有些犹豫：“但是……这东西毕竟不是常规作物，大家愿不愿意种还是个问题。而且种子从哪里来？野生铁骨草数量有限吧？”
甜甜眨眨大眼睛：“麻雀姐姐说，后山北面石头坡上有一大片！我们可以去采种子！”
苏明轩计算了一下：“如果真有一大片，采回来的种子分给全村，每家应该能种几分地。两个月后收获，虽然不能完全解决粮食问题，但至少能补充口粮，熬过冬天。”
秦教授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这样，我跟公社汇报一下，争取支持。你们先去采种子，我联系农技站的技术员，研究种植方法。”
回到家，甜甜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
王秀娟听了，又喜又忧：“采种子是好事，可后山北面那么远，又都是石头坡，太危险了。”
“窝不怕！”甜甜挺起小胸脯，“有麻雀姐姐带路，还有二哥陪窝！”
苏建国抽着旱烟，想了半天，终于点头：“行，去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第二天天刚亮，苏明轩和甜甜就出发了，还带上了苏明哲。
他虽然听不见，但眼神好，手巧，采种子正合适。
麻雀在前面带路，兄妹三人跟着，翻过两个山头，终于来到那片石头坡。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
在几乎寸草不生的乱石坡上，一片片铁骨草顽强地生长着。
它们的叶子灰绿色，厚厚的，像是涂了一层蜡。
虽然干旱，但植株挺立，有些已经开了小小的黄花，结了种子。
“就是这些！”小麻雀兴奋地喊。
三人立刻开始采集种子。
铁骨草的种子很小，采集起来很费工夫。
苏明轩和苏明哲小心地剪下成熟的果穗，甜甜则用小布袋接着。
太阳越来越晒，石头坡上热得像蒸笼，但三人谁也没喊累。
“二哥，你说这些种子，真能救大家吗？”甜甜一边小心地装种子，一边问。
苏明轩擦擦汗：“一定能。秦教授说了，这是古时候救荒的作物。咱们现在的情况，跟古时候大旱差不多。”
苏明哲比划着：多采点，多救点人。
一直采到太阳偏西，带来的布袋都装满了。
“差不多了。”苏明轩估算着，“这些种子，分给全村，每家应该够种半亩地。”
回家的路上，甜甜虽然累得小脸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等大家都种上铁骨草，就都有吃的了！”她开心地说。
回到村里，消息已经传开了。
张铁柱和秦教授都在苏家等着。
看到满满几布袋种子，张铁柱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么多！太好了！秦教授，这种子真能种？”
秦教授抓起一把种子：“我已经查过资料了，铁骨草确实耐旱，种植方法也简单：深耕浅种，保持间距，有点水就能活。而且生长期短，两个月就能收获。”
“那还等什么！明天就组织大家种！”张铁柱一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