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夏昭昭还是想为原身讨个公道，哪怕的确是原身想推人下楼却自食恶果，她也要弄清楚原身当初对曹可欣动手的理由——
“我只是好奇，我当年到底有多恨曹可欣呢？”
乔婶一愣：“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夏昭昭淡定解释，“乔婶你不会觉得奇怪吗？既然我不喜欢曹可欣，那么哪怕她当时主动上楼来探望我，我肯定也不会开心的，再加上我那天还生着病，应该就更不会有什么好脾气了，以我的性格，多半会让她直接滚出我的房间，眼不见为净，这才是最正常的反应，可照乔婶你的说法，我当时却不是这样做的——我不仅拖着虚弱的病体下床，而且还一直走到了楼梯口，就为了把曹可欣推下去，从我的房间到楼梯口，当中要经过爸爸妈妈的房间和健身房，距离并不短，至少对当时还生病体虚的我来说，难度应该很大，也因此，我才觉得好奇，我那时究竟有多恨曹可欣，才能坚持做到这一步……”
这一番话问得乔婶当场讶然，显然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夏昭昭又再接再厉：“还有，我记得乔婶你之前说过，曹可欣以前经常在爸爸妈妈面前说我坏话，可见爸爸妈妈也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她，既如此，爸爸妈妈当时又为什么会同意让她一个人上楼去看我呢？难道就不怕我看到她更生气，因而病得更厉害吗？”
乔婶再度愣了愣，继而突然反应过来：“不是这样的，当时不是曹小姐独自上楼看望小姐的，是夫人带着她和曹夫人一起上去的，同时上去的还有陆夫人和陆小姐，后来陆夫人和陆小姐先下楼，曹小姐说她有话想单独和小姐你说，夫人是征得小姐你的同意后，才和曹夫人先下来的，夫人下来后还让我去准备两杯果汁送上楼给你们，但就在我去厨房准备果汁的时候，小姐你已经从楼上摔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夏昭昭听到这话也是一怔，“可乔婶你又是怎么知道妈妈是征得我的同意才下楼的？你当时也跟着妈妈一起上楼了吗？”
“那倒没有，但夫人当时就是这么跟老爷说的，夫人说她原本的确是想陪在小姐你身边的，是小姐你自己同意让曹可欣单独留下，她才和曹夫人一起下楼的……”乔婶说这话的语气异常笃定，“……那段时间，老爷和夫人为了小姐受伤住院的事偷偷吵过好几次，我那次正巧从他们房间外经过，不小心听到的！”
夏昭昭：“……”
乔婶真不愧是偷听八卦的小能手！
“所以乔婶你是想说，问题出在曹可欣当时单独跟我说的那些话上？”
乔婶神色郑重地点点头：“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虽说小姐你从小就不喜欢曹小姐，但看在少爷的面子上，却也从未欺负过曹小姐，反倒是经常被她气哭，所以，肯定是曹可欣当时对小姐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小姐才会那样做的……”
夏昭昭也深以为然。
而且她怀疑曹可欣当时说的话多半是跟夏靖宸有关，毕竟原身从小就一直喜欢夏靖宸，但夏靖宸那时却只想娶曹可欣为妻。曹可欣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如果她想刺激原身，那么夏靖宸无疑是最好的工具。
只是她本身没有原身留下的任何记忆，想知道曹可欣当时到底说了什么，就只能想办法诈曹可欣，让她自己说出来了。
……
正当夏昭昭这边努力思考该怎么从曹可欣口中诈出当年的真相时，另一边的聂北迟也在办公室里对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份投标书发呆。
这份投标书很重要。
在外人看来，他是在专注审阅投标书里的各项条款及附加内容，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份投标书里写了什么，他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因为他的脑子乱哄哄的，全是昨晚那个匪夷所思的梦。
或许是因为他昨晚在半山别墅看白卿卿哭了许久，之后，他便做了一个和白卿卿相关的梦，梦里的白卿卿也在哭，但哭得远比现实里“撩人”多了——
那双濡湿的水眸里仿佛氤氲着袅袅雾气，看向他的时候更是浸满了缠绵哀婉——
“……北迟，你帮帮我好不好？夏家根本看不起我，就连那些下人都光明正大地欺负我，明明我才是真正的夏家千金，可他们却只宠着那个被抱错的夏昭昭，明明就是她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我的身份地位，我的父母、兄长、爷爷，还有未婚夫……如今真假身份已经真相大白，我只是想要把她从我这里偷去的一切再重新拿回来，难道这也有错吗？为什么夏家一定要护着她，她明明就不是夏家亲生的女儿，明明就是个可耻的小偷……”
“……北迟，我真的不想再看到那个夏昭昭了，你帮我解决她好不好……现在，就只有你能帮我了……北迟，帮帮我，好不好……”
声音楚楚可怜，衬着那副惹人怜惜的模样，似有若无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梦里的他似乎也被说动了，因为他听到梦里的他说：“好，我会帮你解决掉那个女人的！”
因为这句话，聂北迟从梦中惊醒了。
醒来后，他觉得这个梦极度不可思议，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梦里的他不可思议。
虽然梦里的白卿卿没有明说，但她所谓的“解决”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清清楚楚。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更不明白梦里的自己为何会答应。
哪怕白卿卿的眼泪，无论是现实里的还是梦中的，都的确让他心生怜悯，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就会因此变得毫无底线可言。
且不说他和夏昭昭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和夏家也同样没有，就算白卿卿真的是被抱错的夏家千金，只要她想回夏家，看在她是他救命恩人的份上，他完全可以采用正当手段送她回去，并且光明正大地为她撑腰，做她的靠山，帮她在夏家树立地位，犯不着对夏昭昭动黑手。
再退一步，现如今是法治社会，聂家也早就从聂老爷子一辈开始“改头换面”，并且成功洗白，他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惹上人命，哪怕不是他亲自动手。
他十分怀疑梦里的那个他是不是因为什么原因严重丧失了理智，所以才会答应这么无礼的要求……
正想着，乔远突然从外面敲门进来：“迟少，您昨晚让我去联系的那个访谈节目，那边已经给出了回复，说会尽快安排白小姐上节目直播的，访谈合约我也已经让金律师负责跟进了……”
听到这话，聂北迟强打起精神抬头看向乔远，突然很想问对方，是不是无论自己提什么要求，对方都一定会答应，连杀人也在所不辞，但话到嘴边，又莫名咽了回去——
“知道了，你到时候多带几个人送她过去，保证她在片场的安全！”
乔远察觉到了聂北迟的古怪，忍不住想问出了什么事，但下一秒又见聂北迟故意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便知趣地什么也没问——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