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我才怀疑你有问题,而且你和那个女人大概率是认识的!”夏昭昭不紧不慢地接过话茬,“因为那件礼服裙根本就不适合她穿,如果她没问题,为什么要特意准备一件根本不适合她自己却适合我的礼服裙当备用?可不就是特意给我准备的么?而我身边一向没什么朋友,除却妈妈和罗阿姨之外,再没有其他人比筱雪你更清楚我的穿衣喜好和身材尺寸,尤其你也很清楚我的性格,如果她拿出的衣服是我不喜欢的,我肯定会直接转身走人,根本就不会留在那个房间里,所以,如果这件事跟筱雪你无关,难不成是我妈妈或者罗阿姨想害我?”
陆筱雪显然没想到她的逻辑思维竟变得如此缜密,当场被堵得一噎,半天也说不出话来,陆母见状赶忙帮自家女儿道:“昭昭,罗姨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这个理由未免也太过牵强了,难道就没可能只是单纯的巧合吗?毕竟那个人要绑架你,肯定会事先打听你的喜好,你不能光凭这一点就认定是筱雪想害你!”
夏昭昭面不改色:“好,这点姑且算作巧合,那我退一步,既然筱雪你自己刚才也说你觉得那个女人有问题,倘若你事先真的毫不知情,完全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了我被绑架,那么最正常的思维,不应该是那个女人联合那个男人一起绑架了我才对吗?
不止如此,你刚才,不,确切的说,是包括罗阿姨和这位殷夫人在内,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并不是认为我真的被人绑架,而是一副认定了我被那个男人毁了清白的态度,明明普通人听到绑架案的第一反应就是绑匪肯定是为了钱才绑架我,可你们仨为什么会将绑架案和我的清白扯上关系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筱雪你心里很清楚那个房间里当时点的熏香有问题,而这个细节,如果不是参与此事的人或者幕后的设局者,是不可能会知道的,毕竟,你当时还夸过那个熏香好闻呢……”
闻言,陆筱雪的脸色和语气均是明显一慌:“不是的,我,我只是刚开始的时候觉得那味道还不错,但出来后没多久,我就意识到那个熏香的味道有问题,因为我以前也闻过一款类似的熏香,当时有懂香的人告诉我,那种香味有催、情的作用……”
听到这两个字,陆母和殷夫人的脸色明显一变,夏母也是一样。但前两者流露出的情绪明显是“果然如此”,而夏母则是纯粹的愤怒和心疼。
“是吗?”夏昭昭越发淡定地反问,“既然你离开后没多久就发现熏香有问题,可你不仅没有第一时间跑回来找我,反而还一直在酒店花园里待着,对我不管不顾,你心里又是打着什么主意呢?”
她这话一出口,夏母再度变了脸色,连带看向陆筱雪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陆筱雪见势不对,赶紧为自己辩白:“我,我那时并没有意识到有问题,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就立刻跑去客房找你了啊,但那时客房四周都已经被人拦住了,我进不去……再加上当时旁边有人说,那间客房的房门有问题,有一男一女被锁在里面了,所以我才会认为是昭昭你出了事啊……”
夏昭昭挑眉:“所以,你根本就没有确认过关在里面的那一男一女到底是谁,便想当然地认为是我和那个绑架犯,而且还认定我被那个绑架犯毁了清白,是吧?”
“我,我并不是想当然……”陆筱雪结结巴巴地解释,“只是一男一女被关在一个房间内,再加上那种有问题的熏香,是个人都会这么想吧?”
说着,还偷偷看了夏母一眼,但夏母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有所好转,反而还更加阴沉了几分,看向陆筱雪的眼神也变得愈发凌厉。
陆筱雪一惊,赶忙向陆母和殷夫人求援:“妈妈,云姨,换作你们,你们肯定也会这样想吧?”
陆母看了一眼夏母的脸色,没有直接附和,倒是殷夫人在旁边打了句马虎眼:“会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吧。”
夏母听出她话里的偏帮之意,这次终于冷冷出了声:“那真是太让你们失望了!”
这话乍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陆筱雪三人皆是一愣。陆母这次率先问道:“清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母不答,只眼神冷冷地看着她和陆筱雪。
夏昭昭在一旁平静解释:“妈妈的意思自然是你们想错了,因为当筱雪赶去看热闹的时候,被关在房间里的那一男一女并不是我和那个绑架犯,而是楚宇轩和酒店里的一名女服务员……”
“这怎么可能?!”陆筱雪第一个表示不信。
夏昭昭冷笑:“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去问楚宇轩,我犯不着像你当初在他面前故意诬蔑我一样刻意栽赃他!”
见陆筱雪一梗,又补充道,“你不会忘了吧?在你‘意识’到熏香有问题赶来客房之前,早有人去花园里找你询问过我的下落,不过我猜你当时肯定没告诉他们实话,因为那个傻孩子在走廊里一间客房一间客房地找我,也亏得他和楚宇轩及时赶到,否则,我可能真的就要‘如你所愿’了……”
她故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的音,就看到陆筱雪脸上的表情猛然一僵:
“昭昭,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如我所愿?”
“难道不是么?”夏昭昭继续冷笑,“你故意设这个局来对付我,这不就是你的目的么?不过很可惜,我的清白并没有被毁——尽管我那时的反应的确慢了点,让你和那个女人先一步溜出了房间,但既然我都已经意识到你们有问题了,你总不会认为我还会傻傻地坐以待毙吧?我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求助酒店前台了……”
“你胡说!”陆筱雪不等她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打断,“客房的电话线明明是断的!”
此语一出,夏昭昭瞬间冷下脸,眼神幽幽地盯着她:“没错,电话线的确是断的,但,筱雪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陆筱雪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本能地辩解:“因为我进房间的时候注意到了……”
“你说谎!”夏昭昭打断她,语气笃定,“那间客房的电话在客厅的办公桌上,电话线也被挡在桌子后方,甚至连断的位置都很隐秘,而你进门后根本就没接近过办公桌,除非你长了一双透视眼,否则你绝对不可能注意到电话线断了!唯一的解释,你是知情者,是设局人!”
陆筱雪被她这股气势吼得当场一僵,夏母看向她的眼神也彻底变成了失望。
“筱雪,真的是你……”
这是个肯定句。
陆筱雪有些慌了:“不是的,阮阿姨,昭昭她肯定是受了刺激,所以才胡乱给我扣帽子——您想啊,如果对方真的有意要绑架昭昭,怎么可能不弄坏房间里的电话,还给昭昭光明正大地留求救机会?我猜电话线是断的,也是最正常不过的想法吧?”
夏昭昭这次不等夏母回答便先行抢白:“可如果我自己带了手机呢?”
“你的手机不是……”陆筱雪正想接茬,但下一秒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收住了声。
夏昭昭冷冷地看着她:“没错,我的手机当时的确没带在身上,但这件事就只有筱雪你知道,那个紫裙女人可没有问过我,那个绑架犯更不可能知道……而如果我当时带着手机,除非我一进门就被迷晕了,否则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对我实施绑架。那种熏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起效的,需要达到一定浓度才会起作用,如果我换衣服途中发现不对劲,肯定会立马打电话求救。而手机对现在的人来说,也是出行必备品,那绑架犯又是打哪来的底气笃定我当时并没有带手机呢?”
“这……”陆筱雪再度哑然。
夏昭昭也趁机再接再厉:“你那晚特意跑去找我问手机的事,目的就是想找机会拿走我的手机,避免我进去房间后还有机会求救吧?”
“你胡说!”眼见陆筱雪节节败退,陆母再度跳出来帮她说话,“这些都只是单纯的巧合而已!”
夏昭昭丝毫不乱:“罗阿姨,您护女心切我可以理解,但您不觉得这样的巧合有点多么?如果说一件事跟筱雪有关,是巧合,我相信,但现在这么多巧合都和筱雪有关,您让我怎么相信她没有参与此事?”
顿一下,“如果换作现在是筱雪躺在病床上,您也觉得这只是巧合而已?您真的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么?”
陆母被她怼得一噎,憋了好久才挤出一句:“那你也不能无凭无据就诬蔑这事是筱雪做的啊!”
殷夫人也赶紧帮腔:“是啊,虽然夏小姐你刚才分析得头头是道,但这些全都是你的个人猜测,根本就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啊!”
见两人这样说,陆筱雪似乎也重新有了底气:“没错,昭昭你就算怀疑我,也该拿出确凿证据来,不能光凭你自己得分析啊……”
夏昭昭冷笑:“可如果我没记错,筱雪你之前不也是空口白话,就凭自己的想象,便诬蔑我失了清白吗?相比之下,至少我的分析严丝合缝,条条在理,而你连人都没看清,就敢对外人胡说八道,你所谓的证据又在哪里呢?”
“我……”陆筱雪顿时噎住。
陆母趁机在一旁插嘴:“这怎么能一样呢!”
“都是口说无凭,有哪里不一样呢?”夏昭昭一字一顿地回击,“当然,真要说不一样,也是有区别的,那就是筱雪的口说无凭,只要医院方面提供明确的检查结果,就能证实她是恶意诽谤,而我的‘口说无凭’,只要再等不久,就能证据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