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有关系！”程峰这次一改之前对白卿卿的漠视态度，改神色威严地紧紧盯住她的眼睛，“众所周知，顶级云锦出自金陵，在古代大多用于织造皇帝的龙袍朝服，所以你想要用顶级云锦制作象征女皇地位的凰袍，这一点原本无可厚非，但我相信绝大多数人可能不太清楚顶级云锦的制作过程，我在这里科普一下，顶级云锦不像传统的刺绣，是通过预先绘制好的图案，配合真金线，孔雀羽线等众多珍贵材料，再通过织金、妆花等众多传统手工艺织造而来，非常耗费人力物力精力，称得上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也因此，它的定制时间非常长，最少也需要大半年，尤其你的图案还是自己重新设计的，那你定制面料的时间只会更长……
可你刚才却说你在入围公示前就已经拿到了面料，而我也说过，我是在半年前才萌生出启动这场赛事的想法，而正式定下比赛是在大赛启动前一个月，之后的大赛投稿期、公示期和成衣制作期加起来总共是三个月，换句话说，如果你准备的云锦真的是顶级云锦，那就意味着你在大赛正式启动的三个月前，也就是我萌生出这个想法的初期甚至更早之前，你就已经在准备这份面料了……如此，你说自己是特意为这场决赛准备的顶级云锦，似乎就有些说不通了吧？”
最后这句轻飘飘的反问，直接将白卿卿问得哑口无言。
包括原本为白卿卿抱不平的现场观众和直播网友也是集体一怔。
虽然他们更愿意相信程峰以权谋私、黑箱操作，但这个时间线的确有点迷。总不能说白卿卿可以洞悉人心、未卜先知吧？
所幸白卿卿的反应很快，立刻解释道：“我从以前就一直想用顶级云锦制作一套衣服，便提前定制了面料，希望能设计出一套让所有人为之惊叹的衣服，但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底层设计师，想让自己的作品能够最大限度地为人所知，自然要选择一个优秀的展示平台，之后，我正好听说设计师协会要举办全国设计大赛，便决定使用顶级云锦制作这套凰袍参赛，这有什么问题？”
“原来如此!”令众人意外的是，对于她这个明显避重就轻的回答，程峰的反应却很平淡，压根儿就没有要继续跟她争辩的意思，反而又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那可能只是我想多了，你继续吧！”
白卿卿被他这样平淡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原本打算唇枪舌剑的满满斗志和气势瞬间打在了棉花上——
“继续什么？”
“自然是回答刚才那位评审老师提出的另一个问题啊！”坐在程峰旁边的那位高雅女评审接过话茬，“……你为什么要在衣服上加那么多金粉和亮片？”
白卿卿没料到他们会继续抓着这个问题打破砂锅问到底，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僵，加上刚才突然被程峰打断卖惨的气氛，一时间也忘了该如何正确作答：“自，自然是因为面料亮度不够，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增加衣服的光泽感和亮度！”
闻言，刚才问话的高雅女评审当即轻笑一声，旋即用开玩笑的口吻反问道：“可是你这金粉和亮片几乎撒了一路，先不说浪不浪费的问题，难道你以后每穿一次都得撒一次，那样肯定会被保洁阿姨记恨的吧？”
此语一出，现场观众也跟着笑声四起。
白卿卿有些尴尬，不过她很快就找回了先前委屈卖惨时的情绪：“因为临时定制的面料效果不好，所以我只能做出这样的弥补，如果是用我之前准备的顶级云锦，就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她故意说得哀怨不平，可惜并没能换来那位高雅女评审的怜惜，后者利落挑眉，语气中也染上了一丝犀利和嘲讽——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使用你事先准备好的面料，你就没法做好衣服了是吗？那万一以后在工作中也遇到这种情况，客户因为某种原因，临时想要更换制作衣服的面料，或者坚持要选你不推荐的面料，那你打算怎么办？中途撂挑子不干吗？还是像这样随便糊弄一下？”
这话说得全场皆是一默，包括弹幕也开始逐渐转变风向——
“虽然这位评审语气苛刻，但说的话却好有道理啊，我竟无从反驳！”
“可不是，这世上不讲道理的甲方爸爸这么多，他们只管他们喜不喜欢，根本不管适不适合……”
“说到底，还是设计师本身技不如人吧，跟面料关系不大……”
白卿卿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当即坚持道：“我自然可以根据客户的需求做出好衣服，只是这次时间实在不够，所以才没法达到我理想的目标！”
“是吗？”这次没等其他人接话，程峰已抢先开了口，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既如此，那我们现在就有请最后一组作品登场！”
说完，按了一下面前的对讲机，“可以开始了！”
见此情景，不知情的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包括观众席上的夏昭昭和夏靖宸。
这次决赛的作品明明只有30组，而30号的白卿卿就是最后一组，哪里还有另外的“最后一组”？
但不等众人多想，舞台走秀的背景音乐便再次响起，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五位模特依次上场，每个人身上穿的竟也是一套凰袍，且设计样式都和白卿卿的凰袍差不多，包括五位模特各自的身高体型也都和刚才展示白卿卿作品的那几名模特差不多。
现场观众和直播弹幕均是一片哗然。
虽然两组凰袍的设计样式相仿，但最后这组凰袍的展示效果却明显比白卿卿的作品好看太多了。
工艺精细，纤毫毕现，龙飞凤舞，华光闪耀，贵气逼人，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绝美凰袍。
见此情况，白卿卿瞬间僵在原地，包括之前挑事的五短男也明显沉下脸色——
“程会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峰浅浅一笑，并没有分多余眼神给五短男，而是将一半脸冲着台上的白卿卿，一半脸冲着评审席前的电子屏：“这组作品就是你们口中、我那位需要我以权谋私、黑箱操作的徒弟做的！”
这话一出口，所有之前吐槽黑幕的线上线下观众都感觉到了一种被狠狠打脸的尴尬。
有这样的技术和实力，真的还需要所谓的黑幕吗？
不等众人做出回应，程峰又继续往下道：“我的确有一个徒弟参加了这次比赛，也的确是热门人选18号，但身为大赛主办方的负责人，我要在这里重点申明一下，大赛组委会此前之所以会做出让30号参赛者更换面料的决定，并非大家猜测的那样想要刻意打压她，捧其他人上位，而是为了保证整个大赛的公平公正，毕竟大几千一米的顶级云锦面料和几十块几百块一米的普通面料，本身就存在质的差距。哪怕30号参赛者最后获得冠军，我想大家多半也会吐槽她是靠面料取胜，而不是靠她本身的设计能力，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更换面料是最佳选择，也是我们深思熟虑的结果……
当然，我不否认临时更换面料对30号参赛者来说，的确有些苛刻，也对她很不公平，如果因此令行业损失一位有前途的优秀设计师，那就太得不偿失了，所以我单方面向大赛组委会立下军令状，让我的徒弟在入围公示后根据30号的设计效果图使用普通布料制作一组同样的凰袍，倘若她在决赛前不能按时完成这套凰袍的制作，或者展示效果不尽人意，那就证明我们让30号临时更换面料这个决定是错误的，我作为主要负责人，也会对30号做出相应补偿，比如让我的徒弟主动放弃大赛冠军之位，给30号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