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得出神,夏父突然推门进来了,背后是一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夏靖宸这才惊觉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夏父是来换班的:“我今天睡得够久了,晚上还是由我来守夜吧,靖宸你早点回去休息!”顿了顿,“对了,卿卿的身体才刚恢复,所以我就让她留在家里休息了,你回去最好也多看着她一点,万一她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带她来医院……”
夏靖宸下意识地点点头,很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只留下几个可靠的保镖陪夏父一起守夜。
等回到夏家别墅,夏靖宸一进门就看到白卿卿正在大声指责乔婶,说乔婶给她准备的晚餐有问题,害她肚子不舒服。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梦里的乔婶似乎就是在夏昭昭被赶出夏家后不久,被白卿卿发现她好几次偷偷给自己下泄药而同样被夏父夏母赶出了夏家。
一瞬间,夏靖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会不会白卿卿也做过和他、还有夏昭昭一样的“预知梦”?
但还没容他多想,乔婶就先一步发现了他,立刻上前为自己辩解——
“少爷,白小姐今天的晚饭不是我做的,是先生和夫人为她新请的厨师做的,他刚做好后没多久,先生就下来了,说要早点吃完去医院陪着夫人,他还说白小姐在房里休息,不用特意去叫醒她,让我把白小姐的那份晚餐先放到炉子上温着,等她醒来再吃,我就照做了,之后也没人去动过,结果白小姐刚才吃到一半就说她肚子不舒服,一口咬定是我在她的晚餐里下药,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对上夏靖宸目光的一刹那,白卿卿的眼神明显透出一抹怯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底气,用夏靖宸能听到的音量咕哝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想为某些人抱不平?”
乔婶很无语:“就算我有心为小姐抱不平,直接在先生和少爷面前为小姐说好话不就行了,再不济也可以偷偷说白小姐你的坏话,有必要给你下药吗?暂且不提我能不能拿到你说的这种药,再退一步,这样做除了能让先生和少爷更心疼你一点,能帮上小姐什么忙吗?我可不会做这种蠢事!”
听出她话里的嫌弃之意,白卿卿猛地一噎,包括夏靖宸也突然想起,夏昭昭也曾哭着跟他说过,她在预知梦里看到自己做了好些蠢事,还说梦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她。
没错,昭昭不是笨蛋,乔婶也是个聪明人,而且在夏家待了近二十年,深得他们一家的信任,就算她真想为昭昭出气,又怎么可能用这么愚蠢的办法?
他转头看向白卿卿,后者这会儿正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睡裙,看起来柔柔弱弱、我见犹怜,宛若一朵纯洁无辜的小白花。就像他之前那个梦里,夏父夏母指责夏昭昭下毒谋害夏老爷子时,白卿卿也是像现在这样,柔弱无害地站在夏父夏母身后,甚至还不计前嫌地为昭昭说好话,任是谁看到都不会怀疑她有谋害夏老爷子的动机……
可事实上,她真的无辜吗?
其实真要算起来,昭昭才是那个最不可能谋害夏老爷子的人。
因为夏老爷子和夏父夏母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昭昭不是夏母亲生的,却依旧对昭昭偏宠有加,昭昭自己应该也很清楚夏老爷子才是她在这个家里的最大倚仗,她若真想继续留在夏家,就绝不会让夏老爷子出事,因为只要夏老爷子还活着,夏父夏母就算真的对她失望,也绝不敢自作主张将她赶出夏家,如此,她又怎么可能冒着害死夏老爷子的危险去诬陷白卿卿呢?
这只会让她自己得不偿失!
相比之下,反倒是白卿卿蓄意谋害夏老爷子、并将其栽赃到夏昭昭头上的可能性更大。
可惜,他梦里的夏父夏母却没能想明白这一点。
“既然你说肚子不舒服,那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做检查吧?”尽管心中怀疑,但夏靖宸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依旧用最平静的语气开口,“正好我从医院回来前,爸爸也让我多注意你的身体,说你刚刚恢复,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就让我立刻送你回医院去住,免得耽误病情……”
说着,又有意无意地往乔婶脸上瞟了一眼,“……也免得你整天疑心家里有人会害你。”
他最后这句话摆明了是不相信乔婶会给白卿卿下药。
乔婶当即松了一口气。
白卿卿自然也听出来了,再度一噎:“我……我刚才发现饭菜气味不对,就没继续吃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用去医院检查,但……这些饭菜肯定是有问题的,我想送去医院检验……”
夏靖宸不动声色地接茬:“可以,但即便查出饭菜有问题,也不能证明是乔婶下的药,除非你有确凿的证据,比如购药记录或是下药视频什么的,否则别说是我了,爸爸也不见得会信你。”
他此语一出,白卿卿整个人不自觉地一僵。
她总觉得夏靖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如果后者真的知晓了真相,应该不会表现得这么平静。
她犹豫了一秒,在系统的提示下故作大方地回道:“既如此,那这次就先算了吧,希望的确是我想多了,只是一次单纯的巧合。”
说完,便转身上楼去了。
乔婶一直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时才冲夏靖宸道:“少爷,你吃过晚餐了吗?需不需要我去准备点吃的?”
夏靖宸点点头:“简单准备点就好……对了,今天家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乔婶快速回想了一会儿,摇头:“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白天先生回来的时候,问了一句小姐昨晚有没有回来过,还进去小姐房间看了看,但很快就出来了……对了,他走的时候还说了句,小姐最不喜欢别人动她房间里的东西,让我盯着点,别让其他人随便进去……”
夏靖宸有些意外,因为夏父话里的这个“其他人”明显是指白卿卿。
夏昭昭的房间一直都是由乔婶帮着打扫的,他也很少会在妹妹不在家的时候随便进她的房间,更不会随便动她的东西。当然,就算他真动了,妹妹也并不会不高兴。
而别墅里的一般佣人根本不被允许上二楼,能上二楼的就只有乔婶和另外三位在夏家待了至少十年以上的老人,但那三位通常都是由乔婶带着上楼打扫卫生的,从不会单独上去,更不会主动进夏昭昭的房间。
毕竟妹妹小时候因为一位佣人打扫时不小心碰坏了她摆在床头的琉璃娃娃,哭得要死要活,最后被他和爷爷合力劝了整整两天才终于劝好的“光荣”事迹深入人心。
见他沉默,乔婶忍不住又补上一句:“我觉得先生他还是很在意小姐的。”
夏靖宸没接茬,但他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相较于白卿卿这个亲生女儿,夏父骨子里还是更偏向夏昭昭的,这才是真正的夏父。不是梦里那个翻脸无情的糊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