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靖宸:“因为您和子峰叔是除了我和爷爷之外的最大股东,夏氏其他股东包括管理层手里的股权,以及市面上的所有散股加起来就只有30%,如果那些人真的想要操控股东大会,您和子峰叔都会是他们的第一目标,因为我计算过了,他们最多只能收满市面上3%的散股,夏氏其他股东包括管理层手里的股权加起来是25%,当然,这些股东以及管理层或许不会全都投靠他们,但只要能被他们争取到超过22%的股份,那么爸您手里的这10%就会成为决定性的关键,因为我手里现在只有35%的股份,除非爷爷把他手里剩下的25%股份全都给我,否则一旦您的股份落到那些人手里,我就会变得非常被动,而且我也担心他们会想办法对爷爷下手,逼爷爷交出剩下的股份……”
此语一出,夏父当场瞪大眼睛,但他关注的重点显然不是夏老爷子的安危:“你哪来的35%股份?”
夏靖宸犹豫了一秒:“因为我已经说服子峰叔把他名下的股份暂时转给我了。”
夏父一怔,语气很是意外:“他居然同意了?”
夏靖宸点头,并没有将他和宣子峰一直是“盟友”的关系捅破,而是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因为我说我会提前做好安排,帮他保护好他的女儿,毕竟那些人最有可能用他女儿的安危来威胁他就范。”
夏父听完皱了皱眉:“可……他毕竟是个外人,我可是你爸爸,我也是夏家人,在这件事上,我肯定是和靖宸你站同一战线的,我再蠢也没可能把股份拱手让给外人!”
夏靖宸淡淡:“我相信您绝不会随便把股份转给外人,但……”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如果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女儿让您转给她呢?”
夏父闻言狠狠一僵:“你……你不会真查到卿卿有什么问题吧?”
夏靖宸这次天人交战的时间有点长,但最终,他还是选择给白卿卿留了一点余地,并没有直接在夏父面前拆穿她:“我……只是对她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您之前也说了,昭昭是绝对不会跟我抢夏氏股权的,毕竟我们和她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她是什么样的性子,我们都很了解,我深信无论发生任何事,昭昭她都会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但卿卿……她毕竟才刚回夏家没多久,我对她也没有什么太深的了解,所以我不确定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那些人非要在我们一家人当中选出一个人当内应,那这个人选就只可能是卿卿——
因为如果他们选了昭昭,就绝不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将昭昭赶出夏家,何况相比卿卿,我和您都是更相信昭昭的,也不会对她设防,子峰叔就更不用说了,昭昭可以轻轻松松就帮那些人达成抢夺股权的目的,但我想那些人心里大概也清楚昭昭绝不会背叛夏家,所以才会想出这种方法先将昭昭赶出夏家,然后再扶持卿卿上位,借卿卿之手,暗中协助他们获益……”
“可是……”夏父张了张嘴,本能地想为白卿卿辩驳几句,但下一秒又发现自己似乎无从辩起。因为他对白卿卿的了解也同样不深。
夏靖宸也没给他太多反应余地,又自顾自地继续往下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妈妈现在突然病危,卿卿以您要专心照顾妈妈为由,提出由她代表您参加股东大会,让您先将股权转给她,等参加完股东大会再还给您,您会不会答应她的这个要求呢?亦或,她协助那些人暗中将妈妈转移到其他地方,以妈妈的安危逼您签字转让股权,您又会不会签字呢?再有,如果她直接以自己的安危求您转让股权救她,您又会不会选择放弃股权呢?”
一连串问题问得夏父直接变了脸色,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状,夏靖宸到底没忍心,淡淡补上一句:“当然,我相信卿卿她应该不是故意要害我们和夏氏,毕竟她也是夏家人,夏氏倒了对她也同样没什么好处,或许她只是因为太嫉妒昭昭才会被歹人蒙蔽,而且她不懂商战,大概会觉得大头都在我们手上,即便给出去10%的股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夏父脸色有所缓和,又继续补充,“我刚才说的只是最坏的局面,在此之前,我一定会提前安排好人手保护您和妈妈的安全,我希望您先将股份转给我,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因为只要我这边提前做好公证,之后您再签署的其他任何文件都会无效,即便那些人到时候狗急跳墙,真的利用妈妈或者卿卿的性命威胁您交出股权,您也只需要配合他们签字,先将人保下来,其他的就全都交由我来对付……”
夏父听罢眼神动了动,但依旧沉默。
夏靖宸又安慰道:“您放心,我不会动您的股份,包括子峰叔的也一样,这件事过后,我会原封不动地将股份还给你们,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不得不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话到这里,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也明显添了一丝自嘲,“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无能,但在发生妈妈中毒、昭昭失踪这些事后,我深深意识到,仅凭我一个人是没办法做到面面俱到,兼顾所有人和事的,所以我只能尽量将所有火力都集中到我身上,这样,才不会让那些人伤及无辜……
我知道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去求爷爷将他手里剩下的股份全都给我,这样我便可以轻松反压那些人,但一来,我不想每次一出事就去求爷爷帮忙,毕竟爷爷也不可能帮我一辈子,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旦被那些人掌握30%以上的夏氏股份,那夏氏日后的一切决策都会受限……
虽说股东之间有分歧很正常,包括爸您之前在夏氏的一些重大决策上也曾和我有过不少分歧,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我知道您心里终究还是向着我这个儿子的,哪怕您私下对我有诸多不满,但人前您一定会选择站在我这边支持我,而换成别人,他们可不会像您一样心软向着我,我不希望夏氏的董事会和股东大会日后被那群小人搅得乌烟瘴气,所以,我真的很需要爸您助我一臂之力……”
他说得很诚恳,不是以一个集团总裁的身份,也不是谈商务合作时的语气,而是摆出了一个儿子在遭遇困难挫败时孤立无助,只能央求父亲帮自己忙的讨好态度。
夏父这次沉默了许久,终是伸手接过了夏靖宸递过去的协议书,利落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夏靖宸小心翼翼地收起文件,之后又再次看向夏父:“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也想请爸您帮忙,如果卿卿之后有来问您关于爷爷的行踪,我希望您能告诉她,爷爷不久前在国外失踪了,我们还在派人找他,包括昭昭和乔婶两人现在寄住在洛家这件事,也请您同样对她保密。因为一旦走漏风声,我担心他们会直接对爷爷还有昭昭下手……”
夏父没有立即接茬。
直到夏靖宸那厢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开病房时,他才冲着夏靖宸的背影轻声吐出一句——
“靖宸,你自己也要小心!”
乍听到这句来自自家老父亲难得的关心,夏靖宸心口也不由自主地一暖:
“嗯,我会的!”
这一次,他会竭尽全力保护好自己的家人,绝不会让他们落到梦里那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