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个回答,温凯瑞也再度眨眨眼,但没接话。
不过盛斯霆已经读到了他内里的心声——
【盛先生看人一向精准,他会这么说,那我救的那个人肯定不会来感谢我了。暗中答谢和没有答谢明显就是一个意思……哼,算了,反正我想救的也不是那个人,我也不稀罕他的报恩!】
难得听到对方这番略带孩子气的吐槽,盛斯霆忍不住笑了笑,他很想说暗中答谢和没有答谢不是一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干脆跳了过去——
“其实就算那个人真的不打算报答你,你也不用太难过,因为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来表达对你的感谢。”
温凯瑞有些意外:“什么礼物?帮我坐上温家继承人之位吗?”
盛斯霆敛起笑,摇头:“不,那可不算礼物,那是我们共同的目标,毕竟你成为继承人,对我也大有好处。”
听到这话,温凯瑞的眼神明显闪了闪,而后小心翼翼地出语试探:“盛先生真的认为我能坐上那个位置吗?或者,您难道就不怕您帮我坐上那个位置后,我立马就翻脸不认人吗?”
盛斯霆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当即一脸正色地挑了挑眉:“那如果我说,你成功坐上那个位置,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好处,你信吗?”
温凯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待反应过来,顿时无比尴尬:“我……只是不太相信这世上有不求回报的帮助,至少,我以前从没见过!”
盛斯霆笑了笑:“我以前也不相信,当然,现在也不全信……”见对方一脸诧异,又补充道,“但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所求的,就是你能成为温家新任继承人,至于你上位后会不会翻脸无情,那也是你成为继承人以后的事,至少在这之前,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闻言,温凯瑞看向他的目光多少变得有些迷惘,似乎想问这和竹篮打水有什么区别,噢,不对,说不定还要赔上个竹篮。但盛斯霆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抢先一步道:“好了,你也别多想了,你才刚做完手术,需要多休息,这些事等以后再说,反正我送你的那份礼物还要花点时间才能布置好,所以你不用心急,慢慢养伤就好。”
说完,推着轮椅上前,将一个暖手袋垫在对方正输液的手下。“这是我让季晟找来的,垫在这里,手不至于太凉。奕煦之前很喜欢用这个。”
见状,温凯瑞的眼神再度闪了闪,半晌,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其实我并不需要那个人感谢我,因为我本来想救的就是盛先生您,不是他。”
盛斯霆闻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错过他内里的小心思:“我猜到了。”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其实,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想救我,能做到这种程度,也足以令我感动。”
此语一出,温凯瑞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错综复杂,是那种被人彻底洞穿心思后的各色情绪交织,既有震惊,又显尴尬,夹杂着好奇,还有敬畏与欣赏。
良久,他再度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盛先生果然是我迄今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永远都能正确猜到我心里真正在想什么!
……
盛斯霆从温凯瑞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他迎面就撞上了双眼快熬红的简云舟,后者将一份资料递到他手里,是亲子鉴定的结果,非父排除率达到99.99%,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他的读心术迄今为止还没有出过任何错。
所以他很淡定地将资料又递还给简云舟:“你可以将这个结果给他看看,如果他不承认自己是mr.范的话。”
他相信对方宁愿承认自己是mr.范,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二十年前那个杀妻弃子,谋夺家产气死亲生父亲的盛繁景。
不过简云舟的表现就远没有他这么淡定了:“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你的生父?我之前也见过他的照片,跟病房里那个人长得完全不像,可见他之前一定整过容,那你又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盛斯霆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难道……是所谓的父子感应?”
盛斯霆冷笑一声:“我说了,是天意如此。”
那个人渣还配不上做他的父亲。
简云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滞了滞,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盛斯霆一脸云淡风轻:“我既然已经把他交给了警察,就相信警察会给予他公平判决。”
闻言,简云舟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可你之前不是说他背靠什么灰色交易的关系网,难道就不怕他背后的人出来保他吗?”
盛斯霆依旧淡定:“我已经查过了,他在那个关系网中的位置并非不可取代,而且我目前搜罗到的证据已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那些人如果想保他,代价着实不小,所以我不认为那些人会浪费大把精力和钱财保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简云舟忍不住提出异议:“可如果他在审讯过程中供出其他人,那些人岂不是也会受到牵连?他们难道就不担心这种情况发生吗?”
“他不敢!”盛斯霆扯扯唇角,语气极其笃定,“倘若他这样做,只会死得更快。那些人一定会动用所有关系,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狱里。”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当然,我也会派人一直盯着他的,如果后续真有人出面保他,被他重新逃了出来,我也能再次抓到他,不过这次我就不会把他再送去警局了,我会把他直接交给他其他的仇人,反正他的仇人也不止我一个,我相信他们一定很愿意送他去见上帝。”
不能亲自动手的话,那么借刀杀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最后这句话一出口,简云舟脸上的神情满是不敢置信:“斯霆,你真是这么想的?”
问完,见盛斯霆一脸笃定地朝他点点头,突然长松一口气,“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我一直以为你会选择亲自动手呢!”
话音未落,就见盛斯霆明显一怔,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我之前和奕煦有一起讨论过这件事,他说宁愿你永远找不到那个人,也好过看着你亲手杀了他……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我们都相信你不会因为此事受到任何牵连,但亲手杀掉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是一件有违人伦的大事,我担心你会因此生出某种心理障碍……
当然,我很清楚你有多恨他,或许在你看来,你只是杀掉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但是你的潜意识不一定会这样想,我之前见过太多类似的病患——在病发前,他们没有一个不是正常人。我是指,他们的正常没有一个是伪装的,而且他们也同样认为他们杀的对象该死,甚至有好些人都认为自己是替天行道。可是当所谓的诱因出现时,他们全都不可避免地发病了。
这种心理疾病很难根治,因为人已经死了,再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哪怕你能恢复正常的生活,后遗症还是会伴随你的一生,甚至还会在特定时候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斯霆你将来变得和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