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就见容妙比了个手势。
而那手势意味着……
“如此说来,六皇子想当太子?”
“正是!”
容妙道:“此前他散播谣言,抹黑你是个蛇蝎心肠的狠毒女子,最后将黑锅引去三皇子和如今的太子东宫。若圣上因此不喜,他便是最大获利者。”
扶桑默了默。
对于六皇子的野心,扶桑并不怀疑。
只是现在听容妙也这样说,扶桑多少有些感叹。
要知道,三皇子和六皇子,可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
果然,皇室没有亲情可言。
至高无上的皇位,六皇子显然是愿意用所有一切去换取。
“他不会成功的。”
扶桑淡声道:“他做的那些事,瞒不过京都里那些人精。”
“可不是嘛。”
容妙点头道:“偏偏老六他倒是志得意满。可见,他应当还在筹谋要做些什么。只可惜,他一向提防我和楚家,在六皇子府,我再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
“事到如今,老六非要作死,我可不愿意陪着。有冷督主应承,我只管脱离六皇子府,到时天高海阔,做我的逍遥自在人去。”
听到容妙这话,扶桑心里浮上一抹羡慕。
是啊,她也想快点摆脱。
但现在看来,她想要离开,不容易。
慎王妃和六皇子侧妃,盯着人都不同。
容妙好脱身,她却不好脱身。
“几日前,宫中传出陛下染病,如今太子监国……”
扶桑沉声道:“过些时日,必有动乱。”
“桑儿。”
容妙握紧扶桑的手:“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老六若起事,一定不会放过慎王。”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
自品盛楼和容妙分开,扶桑回到慎王府。
一进翠竹轩,扶桑便吩咐春桃道:“去将芙蕖唤来,我有话要与她说。”
哪成想,春桃去而复返后,扶桑却并没有见到春桃带芙蕖来。
“王妃,芙蕖不在王府。”
春桃道:“婢子问了人才知道,在咱们出府后没多久,芙蕖也出府去了。”
“她也出府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扶桑心中微动:“行了,我知道了。”
直到夜幕将临,芙蕖才回来。
“王妃。”
芙蕖一回来,便从春桃口中知晓扶桑寻她,当即来见。
“回来了。”
扶桑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芙蕖,并没有问,只是道:“已经到用晚膳的时辰,你先去吃,晚些再来见我。”
芙蕖显然没想到扶桑居然没问,不由怔住:“诺。”
这一声诺其实是芙蕖下意识应的,等回过神,芙蕖没有从房中出去,反而抬头看向扶桑。
一抬头,芙蕖发现扶桑并没看她,而是手中捧着一本账册在翻。
见此,芙蕖抿了抿唇,低声道:“王妃,婢子今日出府……是去了六皇子府。”
扶桑闻声,停了手上翻书页动作,抬眼看她:“所以呢?”
芙蕖眸光微闪:“六皇子说,只要婢子替他办好差事,事了就将卖身契给婢子。”
“可婢子,不想为六皇子办事。”
扶桑认真听着,没成想芙蕖突然跪下。
“念念姑娘,婢子……都记起来了。”
念念姑娘……
这称呼入了扶桑耳中,几乎瞬间唤起她曾经在辛家最早的那段生活。
知道她小名叫念念的人,屈指可数。
没有失忆前的芙蕖,算一个。
“看来,你真的都想起来了。”
扶桑轻声道:“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其实,婢子最早脑子里有片段断断续续,是从那夜叶青山雇凶夜袭端辰院正房,婢子伤了脑子开始。”
果然……
扶桑早就留意到,从那晚后,芙蕖时不时发呆,面上时常会出现纠结神色。
只是有些话芙蕖没挑明,扶桑也不想逼她。
“婢子真正全部记起来,是在慎王府大火那夜后第二日。”
芙蕖目光里满是复杂:“姑娘当初给了婢子自由身,是婢子没用,让自己又沦为下人身份,这都是婢子的命。如今要让婢子为了自由背叛姑娘,婢子死也不愿意。”
扶桑起身,将跪地的芙蕖扶起来。
“所以,六皇子让你做什么?”
“六皇子让婢子在姑娘前去赴皇后生辰宴那夜,给姑娘喂药。”
芙蕖道:“六皇子说,到那时会有人接走姑娘。”
扶桑目光定定看着芙蕖,对方眼中除了坦然还是坦然。
“那你就照他说去做。”
“什么?”
芙蕖瞪大双眼:“姑娘,您不能以身犯险,婢子绝不能让您有事。”
“我不会有事。”
扶桑拉着芙蕖的手,微微一笑:“相反,有事的人,是六皇子。”
芙蕖愕然。
“到那时你就知道了。”
扶桑将兜袖中的信封拿出来,塞给芙蕖道:“拿着吧,这是你真正的卖身契。你能想起所有,我很高兴。芙蕖,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
继皇后生辰宴这日。
赵帝称病不朝,太子监国已经有月余。
这次继皇后的生辰宴办得十分隆重,颇有给赵帝带喜气之意。
扶桑作为慎王妃,自然没有不去宫中赴宴的道理。
有芙蕖事先所说,扶桑当然“服了药”。
只不过,扶桑原以为她在入宫前会被接走。
没想到,从慎王府出来,一路上往皇宫的路途上都太太平平。
这倒让扶桑有些摸不准,六皇子所谓的到时会有人接走她,是什么意思。
是芙蕖说谎吗?
不,扶桑了解芙蕖,尤其恢复记忆后的芙蕖,是不会背叛她的。
于是,扶桑只能带着这个疑问入宫,来到摆宴场上。
扶桑见到了六皇子。
“慎王妃,真是有段时日未见了。”
“是啊,六皇子殿下。”
扶桑看着面前笑容如春风般和煦的六皇子,她脸上也挂着笑面具。
只是两人眼里,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就在扶桑打算套一套六皇子话的时候,一道久违的熟悉声音传来。
“慎王妃还记得我吗?”
这声音,让扶桑眉头瞬间一皱,当即循声看去。
只见一道窈窕身影袅娜蹁跹而来。
不多时,女子站在扶桑面前,面含淡笑:“看慎王妃这神情,应当是还记得我。”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
好久不见了,裴芳菲!
扶桑心里划过冷意,面上却始终维持着假笑:“这位姑娘说笑了,我们从前见过吗?”
“慎王妃如此问的话……那就当今日是初次相见。”
裴芳菲浅笑道:“芳菲见过慎王妃。”
六皇子的目光饶有兴致在两人间打了个转,眼底满是深意:“慎王妃有所不知,芳菲是母后新收不久的义女,芳菲郡主。”
“原来是芳菲郡主啊……”
扶桑面上笑容不减分毫,心中冷意更深。
裴芳菲,当真有本事。
摇身一变,成继皇后义女了。
? ?二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