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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窥入皎月 > 第148章 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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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发直,瞳孔失焦,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忘了怎么换气。

她不就想在同学面前露个脸、吹个牛,显摆自己嫁了个金龟婿吗?

朋友圈刚晒完三亚游艇照,配文还是“人生巅峰·不负韶华”。

怎么一眨眼,天就塌了呢?

连天花板都没看见,直接砸进十八层地狱。

出了派出所大门,张大伟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侧头问:“回不回家?天都擦黑了,饭都没顾上吃。

景荔抬手指了指街边,指甲在路灯下泛着一点微光:“不了,还得杀回商场!咱俩辛辛苦苦开单卖出去的‘小宝贝’,提成还没揣进兜里呢!

可不能让赵美娜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咱们业绩抹了!”

汤律师扭头打量她,目光里满是熟稔的宠溺与无奈,笑着摇头。

“你这丫头,还是老样子。

见钱眼开,毫不含糊,铜臭味儿扑鼻,反倒比那些装清高的强百倍。”

景荔朝他挥挥手,掌心朝外,笑意明亮,目送车子驶远。

直到尾灯融进薄暮里,变成两粒微红的星点,彻底消失不见。

等尾灯彻底消失,她立刻拉起苏苏的手腕,指尖温热有力。

掉头就往百货大楼跑,裙角飞扬,发丝被风扬起:“万一赵美娜折回来要退卡咋办?”

苏苏边小跑边瞄了眼柜台角落那个还没拎走的包。

帆布材质,印着烫金logo,此刻安静得像一颗未爆的哑弹。

景荔嗤地一笑,嘴角微扬,眼尾轻轻一挑,带着三分讥诮、七分了然:“她不会退的。

那男的正在办离婚手续,信用卡早刷爆了,连最低还款额都凑不齐。

她留着这婚房转手卖二手,起码还能捞回三五万现金,落袋为安。

可要是现在就退?银行那边扣完违约金、手续费、评估费、中介费……

掰着手指头算都得心梗,最后剩不了仨瓜俩枣,怕是连装修押金都填不满。”

俩人当场在咖啡厅靠窗的卡座里分账,噼里啪啦数着崭新的五沓钞票。

一人五万,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又笑嘻嘻地各自收进斜挎包里。

拉链拉上时还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走!今儿必须下馆子,狠狠搓一顿!”

景荔边说边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牛仔外套,甩到肩上。

脚步轻快地往外迈,“这口气,终于全顺过来了!憋了小半年,胸口那团浊气总算散干净了!”

苏苏立刻凑上前,一把勾住她脖子,侧脸贴着她耳际,声音轻轻的。

像一片羽毛拂过耳廓:“那你……咋不干脆回趟江城,把以前欺负你的人都收拾一遍?堵门骂的、背后传谣的、抢你名额还倒打一耙的……一个都别放过。”

景荔脚步一顿,低头琢磨了几秒,睫毛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忽然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凉,也有些倦。

眉梢眼角却透着股不动声色的锋利:“高中那会儿,踩我一脚的人排着队呢,从教学楼楼梯口排到校门口,名单列出来能写满三页A4纸。

真要一个一个翻旧账、掰扯清楚、索赔道歉、讨公道……

怕是连饭都顾不上吃,光是跑法院、调记录、找证人、写诉状,就得熬秃好几轮头发。

发际线都要连夜搬出市区。”

苏苏眼眶一热,鼻尖一酸,没说话,只是突然伸手一把搂住她肩膀。

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和满满的疼惜:“阿荔,翻篇啦!真的翻篇啦!你看,连老天爷都替你把路铺平了。”

景荔眨眨眼,眼睫扑闪两下,忽而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白牙。

阳光落在她唇角,瞬间驱散了方才那抹凉意:“走,下馆子去!我请客!辣子鸡丁加麻婆豆腐,再烫两盘毛肚。

今天不涮锅,咱们直接干锅!”

老宅。

客厅里人挨人、腿碰腿,梁家五房全齐了。

乌泱泱挤在紫檀木雕花圈椅与暗红丝绒沙发之间,连过道都被塞得严严实实。

个个坐得笔直如松,脊背绷紧,双手搁在膝上。

眼睛全都黏在主位的梁骞脸上,大气不敢喘,连咳嗽声都压得极低,仿佛谁多吸一口气都会引来雷霆震怒。

今天这局,就是冲着“拆伙”来的。

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茶几上青瓷盖碗里的普洱早凉透了。

浮着一层淡褐油光,没人敢端起来喝一口。

梁骞是被临时喊回来的。家里头突然甩出“分家”俩字。

他连午饭都没扒拉完,筷子还搁在酱香排骨碟沿上,就被梁机接走了。

衬衫袖口还沾着一星油渍,领带微松,指尖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被梁机一路小心护着塞进黑色迈巴赫后座。

其实这已经不是头一回闹了。

从前三年、五年总要来这么一遭,次次都是老太太拄着乌木拐杖。

颤巍巍坐在堂屋正中太师椅上,一拍紫檀案几,声如洪钟:“谁再提‘分’字,先把我这把老骨头抬出去埋了!”

话音未落,满堂肃静,无人再敢吱声。

这回梁骞却靠在深灰色丝绒沙发里,脊背微陷,姿态看似松懈。

左手搭在扶手上,指节修长,腕骨分明。

他眼皮一掀,目光如冷刃出鞘,缓缓扫过去,掠过每一张绷紧的脸。

每一双躲闪的眼、每一双攥紧又松开的手:“想分?行啊。

各自名下的生意、地契、房产证、公梁股份、海外信托、代持协议……

所有资产,全拎出来,一份清单,一份公证,谁的归谁,明算账,不带扯皮的。明天上午九点前交到我书房。”

五房一听,当场坐不住了,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声响。

老大梁振国“腾”地起身,裤缝绷直,脸色铁青。

老二梁振山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其余几房面面相觑,嘴唇翕动却没人敢先开口,只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此起彼伏:“梁骞!你这话就过了啊!咋?打算一口吞干净,把我们全踢出门?

祠堂牌位都还没撤,家谱都还没撕,你就急着清场?!”

梁骞没接茬,也没看他们,只将左手拇指轻轻抵在食指指腹上,指尖微抬。

朝斜对面书房方向点了点,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波澜,却像冰面下暗涌的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