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没有任何回应,连对讲系统都没有开启。
他皱眉,手指在墙面上摸索,找到紧急呼叫按钮的位置。
按下后等待数秒,依旧没有回音。
慢慢挪过去,伸手轻拍她脑袋。
动作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落下。
掌心触碰到她的发丝,感觉那原本柔顺的发梢此刻都带着紧绷的僵硬。
“你不会吓傻了吧?”
没回应。
但一碰她,就能感觉到那股止不住的颤抖。
透过布料传导来的震颤频率极高。
他收回手,眉头越拧越紧。
他赶紧摸出手机打开手电。
光一照过去,发现她脸埋在膝盖里,两手死死搂着腿。
她的手臂青筋微凸,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衣袖滑落一小截,露出的手腕纤细得几乎能绕过两指。
四周静得连呼吸声都格外明显。
除了她急促的喘息,再无其他活物的声响。
他先拨了助理电话。
确认救援中,然后蹲下身低声说:“别怕,人已经在修了,电梯不会再掉下去,不会出事的。”
语音放缓,刻意剔除掉之前的冷硬成分。
张若甯依旧一声不吭,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脊椎随着每一次痉挛轻轻弹动。
膝盖上的皮肤被指甲无意划过,留下几道浅红的痕迹。
陆时晏有点烦了。
“别演了,关几分钟而已,至于吓成这样?”
话出口时他自己都听得出其中的刻薄意味。
他本意是想刺激她清醒一点,却忘了恐惧并不总能用理性压制。
话刚说完,张若甯突然干呕起来,喘了几口气才哆嗦着开口。
“我……我有幽闭恐惧症,陆总……求你……把灯……开着……”
陆时晏攥着手机的手一紧。
原本想讥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硬是没说出来。
他看着那张被光照得惨白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冷漠有多伤人。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将所有未出口的情绪强行压下。
手电的光亮照在张若甯脸上,光柱微微晃动时,不小心碰到了她蜷着的手臂。
陆时晏这才察觉,她的手冰得像块冬天的铁板。
他二话不说,脱下外套直接盖在她身上,顺手搂住她的肩,轻轻拍了两下。
“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毛病?”
“我还有很多事,陆总都不知道。”
她低着头,嘴唇泛白,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腿发软,蹲不住了……能靠着你一下吗?”
话没说完,陆时晏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就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抱得严实。
他没有半点犹豫,将她稳稳地圈在自己怀中。
“这样行不行?”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张若甯连开口的劲儿都没了,只轻轻点了下头。
怀里的身子轻飘飘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陆时晏手指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心头一颤,忍不住收得更紧。
“陆总……”
她轻声唤了一句,声音沙哑。
“怎么?还不舒服?”
他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语气立刻变得警惕。
“太紧了……喘不上气。”
“……”
他沉默片刻,随即缓缓松开了些许力道。
这股热乎劲儿一圈圈传过去。
张若甯的脸色慢慢不再那么苍白,体温也一点点升了上来。
“刚才下去干嘛?大晚上的。”
“去接点水。”
她靠着他,说话时气息拂过他胸口。
“楼上不是有饮水机吗?”
他皱眉,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
“人太多……而且……”
她声音渐弱,语气迟疑。
话说一半,她猛地反应过来,立刻闭了嘴。
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垂下去。
“而且什么?”
他追问,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肯放过任何表情变化。
“没,没什么。”
她摇头,语气明显回避。
见她不肯说,陆时晏也没再追问。
掌心传来滚烫的触感,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又发烧了?一头的汗。”
他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意。
“啊……抱歉陆总,我忘了你讨厌这些。”
她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想动。
身体刚要偏移,就被制止了。
可还没靠墙,手腕就被抓住,整个人又被拽回怀里。
陆时晏抓着外套边角,把她裹粽子似的包好,半点缝隙都不留。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操心这个?你要是在这儿倒下了,第一个背锅的就是我。”
他一边嘀咕,一边仔细把衣角掖好,生怕吹进一丝凉气。
哪怕这电梯密不透风,压根没有风。
二十分钟过去了,维修的人还没到。
陆时晏低头一看。
张若甯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了。
她的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微弱。
整个人毫无知觉地瘫靠在电梯角落。
确认她还清醒着,只是暂时昏过去了,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他的手指从她颈侧收回,又迅速摸了摸她的额头。
昏黄的光线里,两人的脸靠得极近。
周围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张若甯的长相。
以往只觉得她做事利落、话少守规矩,并没有特意留意过她的模样。
皮肤白净细腻,像刚剥开的嫩豆腐。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平时总是把头发扎得一丝不苟。
现在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和脸颊边。
陆时晏伸手,轻轻把她的发丝全拢到耳根后面。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耳垂时顿了一下,随即收回。
一张小巧的脸蛋就这么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眼前。
他指尖慢慢滑过她的脸侧,一路往下,指腹掠过她下颌的线条。
最后停在了张若甯那张红润润的嘴边上。
陆时晏身子一点点压低。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眼瞅着就要贴上了,外头砰地一声炸响。
是电路修复时的火花迸发声。
他猛地抬头,没防备,后脑勺咚地撞上电梯厢壁。
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牙关紧咬,硬是一声没吭出来。
额角沁出一层冷汗,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他抬手揉了揉后脑。
“陆总,您在里面吗?”
外面是宋助理的喊声。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人说话这么烦人?
陆时晏憋着火,嗓音低哑地回了句。
“嗯。”
“电梯马上就好,您再撑一会儿。”
宋助理语气松了口气。
“快点,张秘书昏过去了。”
他语速急促,没有多余的废话。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