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番茄锅有了,西兰花有了,肥牛卷、毛肚、虾滑……全按你口味来,你瞅一眼,要不要再加点啥?”
一连串报完,陆时晏眼神动了动。
平日里他吃饭从不讲究,随口应付。
但她居然把他偏好的每一样都记得清清楚楚。
心头猛地一软。
-20、-10、 10、 30、 4那许久不动的好感条,忽然像坐了火箭,一口气往上蹿。
张若甯死死盯着他头顶那一排数字,心跳快得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天灵灵地灵灵!
终于转正了!
直接飙到 40!
这下稳了,生娃提上日程完全没问题!
【宿主牛气冲天!太强了!】
【但友情提示哈,以我多年数据库经验,好感至少得拉到 90,才能确保婚姻落地、孩子顺利出生,继续加油哦!】
‘小意思,一切都在掌控中。’
锅里的汤开始咕嘟冒泡,热气腾腾地往上窜。
张若甯立马动手,先下了一堆耐煮的根茎菜,土豆片和莲藕整齐地滑入锅中。
接着把切得薄透的肉片和毛肚抖进红汤里,动作麻利得很。
顺手给陆时晏捞了块刚煮好的牛肉。
她用漏勺仔细控干汤水,放在他碗边。
“烫,小心点。”
“嗯。”
两人都饿坏了,基本上没怎么聊,闷头吃自己的。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而专注。
筷子起落频繁,没人愿意浪费时间说话。
红油翻滚,食材陆续下锅,空气里全是麻辣鲜香的味道。
张若甯多久没碰火锅了?
都快记不清上一次吃是啥时候。
记忆里最近的一次似乎是大学食堂的廉价小锅,再往前更是模糊不清。
今天空着肚子熬到现在。
哪里还顾得上斯文,直接甩开腮帮子猛吃。
夹起一大筷子黄喉塞进嘴里,嚼得咔哧作响。
反观陆时晏,慢条斯理地涮菜,一口一口吃得像是在品鉴什么名贵艺术品。
他抬眼看着对面那个吃得额头冒汗的姑娘,一整天积攒的烦躁居然就这么悄悄散了。
以前怎么没注意?
张秘书也有这么憨又招人喜欢的一面?
等张若甯筷子慢了下来,陆时晏才开口,语气平平的。
“张秘书,上次西餐厅,我跟宁筱蝶走后,你跟沈拓豫到底说了啥?为啥不告诉我?”
这话一出,张若甯手一抖,夹起来的鱼丸啪地滑进锅底,油星子溅起好几颗。
她心虚地抽出几张纸巾,低头假装擦衣服。
其实一点都没沾上,就是不敢抬头对上那双好像能把人看透的眼睛。
“别跟我打马虎眼。”
陆时晏声音低低的。
“我知道你瞒不住。”
张若甯抿着嘴,眉头微微皱起。
最后叹了口气,干脆认怂。
“陆总,这事真不能说,您就放过我吧,自个儿去查真相行不行?”
看他不紧不慢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把一段加密过的视频推到她面前,张若甯的手指猛地一颤。
视频里沈拓豫站在监控室门口,神情严肃地对安保人员交代着什么。
张若甯总算明白,躲不掉了。
“沈拓豫第一反应就是删监控,这视频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拿到。”
“也就是说,他和宁筱蝶串通,目标是你?”
张若甯瞪大眼,瞳孔微微收缩。
毕竟,陆时晏对她的好感才涨了40点。
贸然开口,无论是袒护还是指责,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陆时晏见她死守着口风,也没再逼。
“行吧,你不讲我也无所谓。要是沈拓豫再来烦你……找我就行。”
张若甯立马摆手像扇风似的。
“不用不用!我已经开始挑对象了,等我交了男朋友,安总自然就不会缠着我了。”
话音刚落,陆时晏刚夹起的西蓝花啪地掉进红汤锅,汁水溅了一袖子。
沉默两秒,他又把那坨湿哒哒的西蓝花捞回碗里,面不改色。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我身边要是有对路的,可以帮你牵线。”
“真的?”
张若甯瞬间抬头,两眼亮得跟小灯泡似的。
“我喜欢那种年轻阳光的,最好是特别乖、爱撒娇的小男生,黏人又听话的那种……超戳我!”
身高样貌这些就不提了,反正要求肯定低不了。
只要是符合性格特质的类型,外在条件稍微差一点也能接受。
关键是要够真诚,懂得体贴人,不会耍心机。
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干净劲儿。
这种人现在不多见了,但张若甯就是喜欢这样的。
张若甯眼睛直勾勾盯着陆时晏。
“陆总,你身边有没有这种款式的男生?”
“没有。”
——
陆家老宅。
书房里,陆老太太坐在书桌后头,手里捧着一本装帧老旧的账册。
张若甯站得笔直,双肩自然放松,双手交叠在身前。
“工地那回出事,已经确定是有人动了手脚。但人是谁,现在还没影儿,对方收尾做得太利索。所有监控记录都被清除过,现场留下的线索全是误导性的。调查组查了半个月,只锁定了几个外围人员,真正下命令的那个,还在暗处。”
老太太手里翻着一本书,头也不抬。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把书合上。
她目光抬起来落在张若甯脸上。
“公司里有内贼,外面还有人配合,你觉得,会是谁在背后动手?”
张若甯一点没退缩,迎着那道视线直直看回去。
“我不怕说得难听,这事儿,倒像是自家人干的。”
老太太眉头轻轻一扬。
她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一步步挪到张若甯跟前。
张若甯个子高些,老太太得微微仰脸才能对上眼。
可就这么站着,她身上那股压人的气势,半点没弱。
距离近了,甚至能看清老太太眼角细密的皱纹和瞳孔深处那一抹锐利的光。
“陪在时晏身边这些年,看来你也长了不少本事。”
张若甯嘴角一动,难得扯出个笑。
笑意牵动了面部肌肉,眼神也柔和下来。
“比起您教我的那些,我还差得远。”
她是孤儿院出来的,打小就被老太太挑中,带在身边调教。
冬天跪在祠堂抄家训,夏天顶着太阳背账本。
别人以为她是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