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后,电梯门一开,他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第一件事,就是让宁筱蝶去办公室见他。
通知是通过内线电话下达的。
茶水间里,张若甯正冲咖啡,热水注入杯中。
她低头搅拌,动作轻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宋助理端着杯子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张秘书,你说……陆总会把宁筱蝶开了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小,换成别人。
别说解雇了,直接报警都不奇怪。
但宁筱蝶不同,她不是普通员工,也不是普通的下属。
宁筱蝶是老板心尖上的人。
谁也拿不准陆时晏会怎么收场。
张若甯轻轻摇头,“不清楚。”
她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神情淡然。
外面秘书区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拉开。
宁筱蝶黑着脸走出来,一句话没说,径直回自己位置开始搬东西。
她打开抽屉,把私人物品一件件塞进纸箱。
秘书室其他人全都埋头干活,眼皮都不抬一下。
直到她抱着箱子迈出大门,大家才悄悄松了口气。
“哎,这怎么回事?宁筱蝶被炒了?陆总居然真下手啊?”
“有什么下不了手的,依我看,陆总心里早就有人选了,张秘书才是正配。”
旁边一个同期进来的实习生两眼放光。
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陆时晏和张若甯婚礼现场摆几桌酒了。
宁筱蝶站在电梯口等电梯时。
正好撞上张若甯和宋助理端着咖啡往回走。
三人相遇的位置很窄,彼此距离不到一米。
空气都冻住了。
张若甯脚步微顿,没有退让,也没有主动避开视线。
宋助理下意识侧身让路,表情略显尴尬。
宁筱蝶勾起嘴角笑了笑。
那眼神压根不带火气,反而像在看两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你们真觉得,赢了?”
张若甯一愣,拧眉看向旁边的宋助理,对方也一脸懵。
宁筱蝶没再解释,只是抱着箱子站得笔直。
“我才是故事主角。我想让谁当男一号,他才算数。陆时晏我不要了,让给你们,我倒要瞧瞧,你们能撑几天。”
“叮——”
电梯门开了。
她看也不看三人反应,扬着脑袋走进去。
张若甯回到工位,屁股还没坐热,桌上电话就响了。
她伸手拿起来,听筒里传来陆时晏的声音。
放下电话,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角,朝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时,陆时晏正埋在一堆文件里。
听见脚步声连头都没抬,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首秘的位置还是你坐着,宁筱蝶已经走了。监控的事我来收尾,你别再管了。”
张若甯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应了句。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你先出去吧。”
他依旧没抬头,手里的笔还在纸面上划动。
她转身离开时脸色有点沉。
而宁筱蝶捅出那么大篓子,也不过就是卷铺盖走人。
这男人,还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不过也好,宁筱蝶一走,没人挡路,她有的是法子慢慢加码。
从日常行程到私人会议,从文件流转到人际往来。
她总有办法让自己变得不可替代。
张若甯还不信了。
凭她这张脸这张嘴,搞不定一个装冷的男人!
——
快到下班点,陆时晏刚套上风衣准备走人,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宋助理猛地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打印纸。
“陆总!查到了!工地那事,背后主使找到了!”
他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
陆时晏立刻停下动作。
“谁干的?”
“霍家!”
宋助理咬字极重。
霍家?
他大姑陆成兮那边。
那个表面温和、实则步步为营的女人。
他一直盯着二叔陆成德,防着他暗中夺权,却完全忽略了另一头的野心。
霍家通过海外子公司层层转投。
伪装成第三方资本介入项目招标,手段隐蔽,意图明显。
牙齿咬得咯吱响,他怎么把这个人忘了?
除了二叔想夺权,大姑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些年她隐于幕后,从不张扬.
可一旦出手,必是致命一击。
这两人,怕是早就串通好了。
“所有证据全爆出去,直接对着霍氏砸,一个字不留情。”
“明白!”
宋助理立即点头,转身就要往外冲。
接下来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撕个痛快吧。
内部争斗从来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只要把火药桶掀开,剩下的自然会爆炸。
毕竟疼不在自己身上,谁也学不会长记性。
宋助理前脚刚踏出办公室,陆时晏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老宅。
他盯着屏幕,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
原本想直接按掉,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下午的情景.
张若甯被老太太叫过去,神情不太自然。
他一顿,划开了接听。
话筒那头立刻传来管家的声音,语气有点发虚.
“陆总,张秘书喝高了,老太太让您派人来接她回去。”
“喝多了?”
陆时晏眉头一拧.
“老太太让她喝酒,到底图个啥?”
“这……是霍家二少爷,说看上张秘书了,求老太太安排见面。席上就劝了几杯酒,结果……结果人现在起不来……”
管家话没说完,那边已经啪地挂了电话。
又是霍家!
陆时晏牙根一咬,眼里压着火,转身就走。
他一把拉开地下车库的车门.
引擎轰然启动,排气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轮胎狠狠摩擦地面,在老宅外甩出刺耳的刹车声。
他大步迈进院子。
守门的佣人刚想开口打招呼。
看到那副神情,立刻低下头,退到一旁。
冲进客厅,没见着霍骁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只有张若甯瘫在沙发上。
她嘴唇泛着不自然的红,脸颊烫得厉害。
茶几上摆着半杯残酒,玻璃壁上凝着水珠。
管家垂手站在一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她身上那条裙子贴身得很,领口开得低,肩膀歪着。
布料因为挣扎或翻动而褶皱,裙摆也卷到了大腿中段。
陆时晏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
刚才这副模样,跟霍骁那个满嘴轻浮的纨绔坐一张桌子?
他的拳头猛然攥紧,骨节发出咔的一声响。
他双目赤红,盯住管家,眼里的怒意几乎化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