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张若甯手里紧攥着台灯。
沈拓豫早就不耐烦了。
几次想直接扑上去把她按死,都被她扭身躲开。
他的衬衫袖口被台灯砸变形。
手臂上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淤痕。
反被她用台灯照着脑袋抡了两下。
他抬手抹了一把,看到指尖的红色,却没有停下。
张若甯也不好过,头上被拽掉了一撮头发,露出块红肿的头皮。
为了不让意识糊掉,她一直咬着舌头,嘴边早就淌出血丝。
头皮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硬是没让它们落下。
口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牙齿嵌进舌肉,带来清晰的痛觉,帮她维持清醒。
湿发黏在脸上、脖子上。
她努力睁大眼睛,视线有些模糊,但仍死死盯着前方。
嘴角裂了,衬衫被扯得只剩半边挂在肩上。
裙子也偏了,大腿几乎露到根部。
上辈子没挨过这种羞辱。
那时至少还有尊严。
而现在,连最基本的体面都被彻底撕碎。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思绪飞快运转,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
她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屋外每一丝细微声响。
眼睛死盯着沈拓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得手,其他都无所谓。
她不相信会有人来救她,也不期待奇迹。
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认输。
哪怕最后倒下,也要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滴滴!”
客厅忽然传来一声门卡刷卡的提示音。
张若甯耳朵一竖,注意力瞬间转移。
她不确定,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的手指悄悄调整了握姿,准备迎接下一个回合的搏斗。
电光石火之间,沈拓豫反应更快,猛地扑上来将她压到床上,大手狠狠捂住她的嘴。
张若甯的额头重重磕在床头,眼前一阵发黑。
她张嘴想叫,可嘴巴全被盖住,一丝声音都挤不出来。
空气被彻底隔绝,肺部开始抽痛。
她的指甲在对方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却没能撼动分毫。
窒息感瞬间袭来,她拼命往后仰头。
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响,疼痛让她稍微清醒。
她尝试用膝盖顶击,却被对方用腿死死压住。
双手胡乱挥动,终于触碰到床沿附近的物体。
慌乱中,眼角扫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透明玻璃杯盛着半杯水,放在最边缘的位置。
她立刻明白这是唯一能引起外界注意的方式。
下半身一点点挪向床沿,姿势别扭却精准。
脚尖试探着地面,确认位置后,猛然发力。
然后猛地一踢,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玻璃撞上瓷砖,发出清脆巨响。
水花四散,湿润了地毯一角。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几乎就在同一秒。
“轰!”
卧室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锁当场炸裂,木片纷飞!
陆时晏站在门口,像从血雨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戾气冲天。
目光一扫,就锁定了床上那个被死死压住的张若甯,和正骑在她身上的沈拓豫。
他看清楚了她的狼狈,也看清了施暴者的脸。
沈拓豫一下子愣住了,手一软,松开了掐在张若甯脖子上的指头。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张若甯急促的呼吸声。
张若甯猛地吸进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看到陆时晏的那一瞬,像是撑不住了。
整个人往后倒在床上,大口喘气,脸白得吓人。
陆时晏几步冲过去,根本不给沈拓豫反应的时间。
一拳头直接甩在他脸上,又狠又准。
打得他眼冒金星,整个人歪着往后跌。
沈拓豫的身体撞到了桌角,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呃啊!”
沈拓豫捂着脸惨叫,鼻子哗哗地往外淌血。
他试图爬起来,膝盖刚一用力就软了下去。
整个人跪在地上,只能抬手挡住脸。
陆时晏理都没理他,转身就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张若甯身上。
然后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
“对不起,我迟了。”
他始终盯着她苍白的脸,注意着她每一次微弱的呼吸。
张若甯缩在他怀里,浑身僵了一路的力气终于塌了。
委屈、后怕、酸楚一股脑儿涌上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把脸埋进他胸前,使劲蹭着他衣料的味道。
平时她利落、倔强、偶尔迷糊的样子他都见过。
可从没见她这么脆弱过。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靠着他,一点一点汲取着温暖。
“把人留下,给我往死里查,扒出他背后是谁在指使!”
“明白。”
宋一冷着脸点头,看墙角瘫着的沈拓豫,就像看一堆烂肉。
陆时晏不再多留,抱着张若甯转身就走。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令人作呕的屋子。
陆时晏家的卧室里。
张若甯刚洗完澡,蒙着被子缩在床上。
热水冲走了身上的狼狈,但她的精神依旧恍惚。
陆时晏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单膝跪在床沿。
“若甯,喝一口再睡,好不好?”
她没动静,像听不见似的。
他等了一会儿,手伸出去想掀被角,又顿住收回。
手指在半空中停了片刻。
最终只是轻轻蜷起,没有触碰到那层薄被。
她刚被救回来时全身冰凉。
可现在最缺的不是暖身子,是心有人护着。
那种冷是从内而外的。
哪怕盖着厚厚的被子,也无法缓解内心的战栗。
她已经够难受了,他不想再逼她做任何事。
姜汤搁在床头柜上,热气早已散尽。
只余下淡淡的药味飘在空气中。
他刚要起身关门离开。
就在这时,被子里终于传来一声细声。
“别走……陪我一下。”
那一瞬间,他原本抬脚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他立马折回来,蹲在床边。
一手搭在鼓鼓的被子上,轻轻拍着。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你安心躺着,没人敢再碰你一根头发。”
张若甯没应,只是翻了个身,正对着他。
慢慢拉下被角,露出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
头发被被子蹭得乱七八糟。
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