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要是缺什么尽管说,我和你爸一定搭把手。”
语气比起之前缓和了许多。
甚至还主动给陆时晏夹了一筷子排骨。
陆成茂也跟着附和,说婚礼当天他会负责接待亲戚。
张若甯嗯了一声,悄悄拽了拽陆时晏的袖子。
孩子的事差不多稳了,可另一件大事还没解决。
得让陆时晏和家里把误会解开。
否则就算结了婚,这个家也永远不会真正接纳张若甯。
而她也不想自己的丈夫永远处在压抑的状态里。
陆时晏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
但她越是这样维护,他越觉得愧疚。
本该是他保护她,现在反而让她替他承担压力。
于是他挺直脊背,重新拿起筷子。
“婚礼那边我基本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不会让她太操心。你们要是没别的……”
他逐项列出已办事项。
酒店预订、司仪人选、摄影团队……
每一个环节都亲自参与,力求不出差错。
话刚说出口,就被张若甯轻轻咳嗽一声截住。
陆时晏明白,她是不想让他说得太多。
一旦他表现出太过掌控全局,长辈们反而会觉得被排斥。
他叹了口气,语气立刻拐了个弯。
“你们真想出力的话,回头我列个清单,需要什么直接发群里。”
这下张若甯才总算露出点笑意。
从他和家里闹僵到现在,这是头一回,几方人能坐下来安安静静吃顿饭。
没有人起身离开,也没有人提高声音争执。
夜里,两人背对背躺在床上。
陆时晏悄悄翻了个身。
还没躺稳,张若甯立马转了过来。
“陆时晏,我说过让你好好跟老太太和陆董处关系,你是不是心里还是过不去?”
问题问得很直接。
她不想再拖着了,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没吱声,半天才慢吞吞地翻过来。
伸出手,用力将她拉近,手臂环住她的背。
过去那档子事,是他最不想碰的伤疤。
老太太养了张若甯那么多年,在她心里地位特别高。
他怕说了真相,会让她难受。
所以他宁愿自己闷着。
“没什么事,别瞎琢磨了,睡吧,不早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张若甯蹭地坐起身来。
双手撑在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了孩子,最近情绪特别不稳。
有时候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突然就想发脾气。
尤其是对他,一点点不对劲,火气就往上顶。
“什么叫没什么?你摆脸色都摆到饭桌上去了!以前我不问,是没那个身份问。可现在咱们都要办酒了,算是一家人了!”
她说得越来越急,音量也不由自主地抬高。
“再说我和老太太的关系你也清楚,夹在我俩中间,你让我到底站哪边?”
她并不知道他和老太太之间到底卡着什么事。
那些陈年旧账,外人很难知晓细节。
只有他说出来,她才能想办法慢慢调和。
可陆时晏偏偏铁了心闭嘴。
张若甯深吸两口气,硬压下心头的火,放软了声音。
“一家人有话讲明白就行,憋着闷着,难不成要等到入土那天再托梦说?”
这话带着点责备,也带着几分无奈。
她希望他能明白,隐瞒不会让问题消失。
他还是一声不吭。
眼眶有点发红,睫毛颤了颤。
但他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也摸透了她的脾气。
只要自己装可怜,她准保心软。
但这回,这招不管用了。
张若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反而更堵。
“别耍这一套,嘴给我收回去!”
她冷冷地开口。
陆时晏撇了下嘴,索性也坐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谁也不让谁。
“若甯,这事我现在真不知道怎么开口。等我理顺了,结完婚,我一定告诉你,行不行?”
他语气郑重其事。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
张若甯听罢轻哼了一声。
她不想再继续追问下去。
于是甩了句冷淡的话,翻个身躺平。
陆时晏也不生气,照旧伸手将她圈进怀里。
贴着她的背,安静地闭上了眼。
日子一天天过着,张若甯除了吃吃喝喝,别的活儿压根不用操心。
每天早上有人按时送来温热的蜂蜜水。
系统会在固定时间弹出提醒。
诸如“胎儿脑部发育关键期,请播放古典音乐”。
或“建议进行轻微走动,促进血液循环”。
她照做就是。
陆老太太隔三差五就上门,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不是补身子的药材,就是张若甯平时念叨的小零食。
有时候看到她不想动,还会亲自端水果劝她多吃两口。
她还特意请了个专业做饭的师陆。
菜单每周更新一次,食材都是当天清晨采购的新鲜货。
整个厨房成了重点区域,清洁消毒丝毫不马虎。
生怕她怀孕期间受半点委屈。
可没人知道,张若甯早就从系统那儿换了瓶“无感生育水”。
药剂生效之后,身体状态与常人孕期完全不同。
整个过程就跟来了一次生理期差不多,几乎没什么感觉。
陆时晏和老太太碰面的机会越来越多。
起初他们见面时还有些许戒备。
但随着张若甯的状况稳定,陆时晏的态度逐渐柔和。
而老太太也放下了最初的审视与挑剔。
他们在饭桌上可以自然交谈,在孩子名字的问题上也能达成共识。
一切都在悄悄往好里走。
婚宴选在一个小型私人会所举行。
没有司仪主持流程,只有几位亲近长辈象征性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张若甯这边更没多少人可请。
父母早年离异后各自重组家庭,联系越来越少。
她原本担心婚礼当天会显得冷清。
但陆时晏握着她的手说。
“只要我们在,就不算孤单。”
仪式草草走完流程,两人在众人的笑声里坐上了主位。
掌声不算热烈,却是真心实意的祝福。
那一刻她低头看向胸前的戒指,忽然觉得这场婚姻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折腾了一天,张若甯被老太太和陆成茂轮番催着,早早回房。
但她走进房间后却没立刻上床。
而是披了件外衣,轻手轻脚地来到客厅。
等陆时晏从浴室出来时,张若甯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了。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你这么死盯着我干嘛?我头上长花啦?”
他说完就想笑。
可话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