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可能再承受“母亲出轨致死”这样的真相。
“若甯,我知道你觉得老太太和我爸不可能干出这种事,可那天的事,我是亲眼看见的。”
陆时晏看出张若甯不信,语气倒也不激动。
张若甯皱紧眉头,盯着陆时晏,一字一句道。
“我压根不是怀疑他们干不出这种事,我是觉得整个过程漏洞百出。”
“你跟奶奶和爸一块儿生活了这么些日子,他们的脾气你应该也摸得差不多了吧?”
“他们会平白无故地盯上一个人,非要往死里整吗?”
陆时晏愣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从来没认真琢磨过这个问题。
自从他“亲眼”看见母亲被逼上绝路之后,那个女人就成了他心里一道不敢碰的疤。
他不允许任何人提起她的名字,连照片都被他锁进了抽屉深处。
也就只有现在说话的是张若甯,换别人早被他轰出去了。
他知道她不会骗他,也不会故意刺激他。
看陆时晏沉默下来,张若甯干脆走过去,在他边上坐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开口。
“所以我才讲,我不是不信你,我是觉得这事不对劲,有鬼。”
经她这么一点,陆时晏也开始察觉哪里出了问题。
他猛地抬头盯着她。
“你这话……说得对,这事儿我得彻查。”
结婚那晚过后,陆时晏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心思重重,天不亮就出门,半夜才回老宅。
等他回来时,张若甯早睡熟了。
时间一长,老太太和陆成茂也都觉出不对味来。
这才刚结婚不到十几天,莫非陆时晏这么快就不待见张若甯了?
两人私下里议论过好几次,始终摸不清其中缘由。
早上吃饭,三人各坐一边,安安静静吃着早饭。
老太太和陆成茂互相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老太太先开了口。
“若甯啊,时晏最近在折腾什么呢?我问了下公司那边,近来也没什么大项目,犯得着天天这样起早贪黑的?”
“估计是在处理别的事,他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说这段时间会特别忙,让我先在这边住着。”
张若甯语气温和地回答。
“嗯,原来如此。”
老太太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当天晚上,陆时晏回来得比往常更迟。
凌晨一点多,床那一侧猛地一沉。
张若甯迷迷糊糊翻身,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钻。
“怎么这么晚……这么久,事情弄明白了没?”
陆时晏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轻声道。
“明早再说,先睡觉。”
张若甯应了一声。
随即脑袋往他胸口一枕,很快又睡死了过去。
第二天一睁眼,张若甯愣住了。
陆时晏居然还躺在旁边。
她记得昨晚他说今天必须赶去外地查线索。
飞机票都订好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早该在机场候检才对。
“你今天怎么还赖在家里?不是说早该出门了么?事情有眉目了?”
她坐起身,声音里透着疑惑和一丝焦急。
陆时晏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勉强算弄明白了吧。”
这话一出,张若甯立马精神了。
她抓过枕头垫在背后,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快说说,到底什么情况?我可一直惦记着呢。”
陆时晏也挺直了背。
他从裤兜掏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
上面是泛黄的旧文件页。
字迹模糊,但能辨认出赵家的名号和几处关键日期。
这些天他没闲着,一直在挖赵家的老底。
可有人早就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直到前两天,才靠着赵家海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扒出来点零碎消息。
那人年近七十,住在东南亚一个小岛上,原本是赵家远支旁亲。
年轻时被逐出家族,因此对赵家怨念极深。
陆时晏花了三天时间才联系上对方。
又用了一笔不小的钱作交换。
结果你猜怎么着?
当年赵家压根不是自己垮的,是被陆家整垮的。
那份老文件正是当年陆家操控股价、联合银行抽贷的证据副本。
而签署最终指令的人,名字后面盖着“陆母”的红章。
查到这儿,陆时晏心里对老太太的怨气又深了一层。
他一直以为母亲的死只是意外。
可现在看,背后的权谋和手段远比他想的冷酷得多。
但没过多久,顺着那亲戚漏的几句线索,他又翻出了自己爸妈当年成婚的事。
那老人无意中提到一句。
“你妈当初可不像表面那么贤惠,逼婚的事,街坊都知道。”
妈当年是被逼着进的陆家门。
婚后还不安分,老跟那个白月光扯不清。
那阵子闹得挺凶,但都被家里压下去了。
就连母亲性情大变,也被解释为工作压力所致。
现在就差搞清楚当年陆家内斗的来龙去脉,所有事就能串起来了。
他已经安排人去找当年的老佣人,估计就这两天能有回音。
陆时晏简明扼要讲了一遍,张若甯听得脸色发青。
“你的意思是,你妈先对不起你爸?”
陆时晏牙关咬紧。
极不情愿,但还是狠狠点了点头。
“不过我妈死那事儿还得再查。就算她真有错,爸和奶奶就这么下手,我也觉得太狠了。”
张若甯应了一声,没急着劝他。
人心结扎久了,哪是一句话能解开的。
只不过自从知道这些,他对家里两位长辈的态度,已经悄悄变了。
比如他不再避开父亲的身影,也不再对奶奶的问候置之不理。
他会站在客厅多停留一会儿,哪怕只是沉默地喝茶。
三天后,陆时晏突然黑着脸,从公司赶回老宅。
下人想上前问安,被他一个眼神吓得退到墙边。
他没去主厅,也没见任何人,径直往偏院走。
脚底虚浮,差点撞上廊柱。
脑海中反复浮现刚才看到的文件内容。
张若甯原本在院子里整理药草,抬头就看见他回来的样子。
手里的陶盆“啪”地掉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她顾不得收拾,拔腿就跑过去。
不敢多问,只用力抓住他的手腕。
触感冰凉得吓人。
她赶紧一把拽住他,拉进屋子里。
扶他在椅子上坐下,蹲在他面前,抬头看他。
“怎么回事?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你妈那件事查清了?”
她怕听到答案,又不得不问。
这些年压在两人之间的谜团,终于到了揭晓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