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张薇薇的眼神多了几分倚重。
张薇薇一听,脸上刚扬起笑意,张正源却又补了一句。
“别忘了,文瀚跟若甯的婚约还没退,再说你表舅以前还认了秦家家主当干爹。文瀚和秦枭都是老太爷亲生的儿子,按辈分算,你还得管秦枭叫一声小舅。”
“在名分没定下来之前,别做越界的事,否则让人抓到把柄,咱们被动。”
张薇薇乖乖点头。
“爸你放心,我和文瀚心里都有数,不会在没定名分前乱来。”
第二天一早,张薇薇就动身出门,去了咖啡馆。
房间里的灯光偏暗,窗帘也拉上了大半。
她坐在靠门的位置,时不时看向门口。
秦文瀚人刚进来,她立马迎上去,一把抱住对方。
“文瀚,我真的快撑不住了。秦枭就像个鬼影子,今天是车子晃一下,下次呢?他会盯上你吗?他会不会动手?”
“我听说他最近偷偷查智能医疗项目的事,他是不是已经摸到了什么底?”
她松开怀抱,退后半步,目光紧紧盯着秦文瀚的脸。
其实秦文瀚走的每一步,基本都在她的操控之下。
可在他面前,她永远是一副脆弱无助的样子。
这种姿态让秦文瀚觉得被需要,也让她更容易掌控局面。
正因如此,两人的关系才能一直维持到现在。
秦文瀚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怕什么?他不过是个站都站不稳的废人,还能翻天不成?”
“可再弱的蛇,临死前也会咬人一口啊。”
张薇薇抬起头,眼里含着泪。
“我们不能再等了。现在他只是查,万一哪天他真攥住了对我们不利的证据,或者干脆破罐子破摔,那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看着怀里女人惊惧的模样,再想到这些年来自己被秦枭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秦文瀚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张薇薇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刺骨寒意。
“死人,才不会惹麻烦。”
秦文瀚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颤动。
随后用力握紧成拳。
脑海中不断浮现过去种种压抑的画面。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每一次面对秦枭,都像是在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现在有了张薇薇的支持,他必须抓住。
终于,他牙关一咬,下定决心。
“你说得对。这事必须办得悄无声息,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张薇薇心里一阵狂喜。
她轻轻抬起手,指尖抚过秦文瀚的衣袖。
没有人能看穿她在伪装。
也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心中翻涌的是怎样的算计与快意。
她依偎进秦文瀚怀里,藏起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毒。
“行,你说什么我都依着。”
中午开饭时,张薇薇还没回来。
饭桌上就坐着张正源、周婉和张若甯三个人。
佣人端上最后一道汤,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周婉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想着,她朝张正源使了个眼色。
张正源便咳了两声,把筷子搁下,张口说话了。
“若甯啊,现在文瀚跟薇薇你来我往的,感情也差不多定下来了。咱们当长辈的,也不能硬拦着不让好上,所以,你和文瀚这门亲事……要不,找个时候,干脆利落地掰了吧?”
话是软的,可那语气里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张若甯低着脑袋,装出胆小怕事的模样。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这种事嘛,自然是由爸妈做主。”
周婉听了,嘴角一扬。
她放下汤匙,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张家不会让你吃苦,以后一定给你寻个好人家。”
饭吃完没多久,张若甯回到屋里坐了一会儿。
她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下头发,拉上了背包的拉链。
然后起身推开门,穿过走廊下了楼。
刚到客厅,就被张正源拦住。
“去哪儿?”
她抬起头,眼角有些泛红。
“没去干什么,就是心口堵得慌,出去走一圈,透透气。”
张正源想起饭桌上的事儿,迟疑了一下,还是松了口。
“去可以,叫司机跟着,这边离市区远,路边连个车影子都难见。”
张若甯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大门。
司机在后面远远跟着,她并不在意。
只要脚踩出张家的大门,找秦枭碰上面还不容易?
市中心一家高档茶楼,张若甯坐在最里面的包间。
门被推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缓缓滑了进来。
正是秦枭。
他脸色还是那样白,整个人透着股冷劲儿。
但眼睛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空。
“有胆量。”
秦枭停在她对面,手里摆弄着一只紫砂杯。
“敢甩开张家的跟班,偷偷摸摸来找我这个小叔叙旧?”
张若甯从没喊过他小叔。
可之前瞧见过张薇薇两次,都是这样叫他的。
她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
“我来是有要紧事告诉你。”
“哦?”
他眼皮一掀,视线终于从杯子移到她脸上。
“说说看。”
“秦文瀚和张薇薇,恐怕要对你下手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
“具体怎么搞,我也不清楚。但他们能用的手段,翻来覆去无非就是弄点‘意外’,以你的本事,多留个心眼,躲过去不难。”
秦枭眸子一沉,手中的紫砂杯停滞了一瞬。
随即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凉。
“突然翻脸动手?是因为你在背后推了一把?”
张若甯端着杯子的手一顿。
果然,瞒不过他。
“没错。”
她抬起了头,声音平静。
“逼他们先出招,咱们才能后发制人。现在这局面,抢先出手反倒是自寻死路。”
说完,她才把杯子凑到嘴边,浅浅喝了一口。
微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秦枭盯着她看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大老远跑来通风报信,就因为你是我这条船上的人?”
张若甯抬起眼,毫不避让地回望他。
“你不能死。”
她语气坚定。
“必要时我可以豁出去,但你必须活着。”
对她来说,任务失败最多重来一次。
可这句话落在秦枭耳中,却有了另一种味道。
他看着她,盯了很久很久,仍旧捉摸不透。
这个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张若甯完全没理会秦枭投来的目光。
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窗外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上。
那人穿着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